許她能記住這種感覺,她不想用任何食物來玷汙它,這會嚴重損害她的記憶力。她開始在鄰居家的房間裡絕食,鄰居告訴她,那是他們家的臥室,裡麵隻擺著一張床,床上也隻有一對枕頭,她不能在這裡養寵物,他們一家都對寵物的毛發過敏,而且他們害怕那些從寵物的毛發深處湧出來的跳蚤,他們一看到那些紫色的昆蟲就想起了過去商店關門的日子,那些扭曲的門上也掛著紫色的告示牌,示意顧客們這裡麵沒有他們想要的商品,哪怕有一群饑餓的顧客跪在商店門外苦苦地哀求,他們的哭聲也不會得到任何回應,這是一群害羞的毛毛蟲,它們一輩子都保持單身,不會和其他昆蟲交流。為了保持風度,它們切斷了寵物脖子上的繩索,打算讓它們離開道路旁的路燈,看看它們能在自己的驅策下來到哪個路口,毛毛蟲篤定這些愚蠢的寵物們不會過馬路,它們根本不懂怎麼觀察紅綠燈的臉色,它們肥胖的肚子也會妨礙它們的步伐,它有時會充當它們的向導,用自己的脖子向它們表達感激,那是一段乾淨強健的脖子,上麵既沒有毛孔也沒有毛發,就好似被烤過的鴨脖那樣惹人厭煩,有人一看到它的脖子就感到自己身上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疙瘩,他們認為自己一定是過敏了,需要立刻去醫院搶救,他們的車子還停在樓下的停車場裡,那個停車場的保安不同意車主提前把汽車開走。保安瞥了眼手機上緊湊的數字,對車主說還沒到時間,假如人人都像他這樣提前把車開出來,那麼這片停車場很快就會成為他幻想中的廢墟,這也許就是他的最終目的,他想要奪走人們的食物,去超市找個好時間再次拋售。假如他真想把車提前開走,他至少得向財寶的看守人表現出真摯的誠意,煙草的味道對於他來說並不刺鼻,他發黃的牙齒已經向他宣示了自己對於紙盒的統領能力,那絕對不是一對黃水晶,他的牙齒掉落之後就被他安在了牙齦上,牙齦們對於這新來的租戶一開始很不適應,保安並沒有感覺到口腔裡傳來的電鋸般的疼痛,他早就習慣了疼痛,長年的站立讓他的膝蓋失去了原有的知覺,它本來擁有感知這些周邊事物的能力,在過去,它能無所顧忌地宣泄自己對於椅子或桌子的怨恨,把胸口的大鼓從架子上摘下來,用拳頭好好地敲打一番,在它把地址吐出來之前絕不罷手,哪怕裁判死死地攔住它的腰肢,哪怕倒地的選手的親人跪在地上用眼淚衝刷它的腳趾,它的心中也沒有升起一絲可貴的憐憫之情。把那塊黃水晶賣掉,他的醫生向他這樣建議,這能為他提供一大筆錢,而他剛好能用這些新造訪的客人來療養膝蓋。這是他身上最脆弱的部分,她把車子上的座椅設置得比平常更矮,這樣他就能順利地打開車門,即使坐在駕駛座上,他的膝蓋也不會從身體上脫落下來,那個結實的塑料筐會穩穩地接住他的膝蓋,就好像它早就猜到了這件事。而她也猜到了自己的車子會被扣在這裡,她的口才與唇舌很難幫助它打響自己的油門,等到今天晚上,她也許能悄悄跑進去,帶著自己的車子離開,她不會回頭看車子後麵有沒有人追上來,那對模糊的後視鏡對她來說是沉重的負擔,隻要帶著這對人質,她就無法安心地開著車通向馬路,它們的家屬總在後麵追著她,等著她鬆懈,守候著那個汽車熄火的時刻。她把人質留在了車上,自己則打開車門把腳伸了下去,腿上綁著的木頭給了她勘測土地的勇氣,讓她在律所裡學到的技藝得到了發揮的空間。她儘情地敲打著這些被奶油塊包裹的土壤,用那根發黴的木頭撥開纏在一起的奶油,它們比上次纏得更緊,那時候這條馬路還沒建好,陪在奶油身邊的人們還會時不時地發出幾陣冷哼,就好似年久失修的手表不斷製造噪音,以此來吸引別人的注意,希望有人能把它們從灰塵的俘虜裡解救出去。它們是如此渴望一截乾淨的手腕,在洗手時能受到水龍頭的衝洗,避開馬路底部揚起的紙屑,這些紙屑本來應該是一塊奶油的包裝紙,擅於掌控奶油短暫的人生,為它們尋找一塊更甜美的蛋糕,隻要它不主動從蛋糕上滑下來,負責分食蛋糕的人們也許能容忍它的貪婪,大部分人對一塊奶油不會抱有敵意,儘管許多人都對奶油過敏,但他們不會把自己心中的憤怒遷移到奶油的上空,那片天空裡的飛機常常因粗劣的食物而結束飛行。他想要把一塊奶油蛋糕塞進自己嘴裡,沒有人能夠阻止他對於饑餓的向往,他會把這塊蛋糕充分吸收,用自己多紋路的胃袋吸收舌頭丟下來的犯人,它已經從他們的嘴巴裡聽到了最合適的話語,那一段被縫在腿上的粗俗生命已經成了可有可無的遊戲道具,他要把它們分好類,讓這些無用的廢物堆疊在一起,等到他發出命令時再回到操場上聽候吩咐,免得當他尋找它們的蹤跡時耗費自己為數不多的頭發。
他可以為他獻上一頭鹿,它每天吃過草後都會站在馬桶上工作,即使他看中了它的鹿腿,他也會毫不遲疑地從刀架上取下那柄寒冷的尖刀,這把刀子對於一頭健壯的鹿來說隻是一套由積木拚成的笨拙玩具,它不停地發出聲音,向周圍的生物不遺餘力地宣傳那首歡快的兒歌,剛從衛生間裡出來的小孩根本沒聽到這首曲子。它覺得自己被丟進了禁閉室,整整一個星期都沒人前來看望它,其中包括它最要好的朋友,它和西瓜已經提前把這件事推演了一遍,對耳朵的熟悉讓它忘記了一塊西瓜皮能給頭部帶來的傷害,如淤泥般漆黑的狡詐終於把它騙進了廁所的人群中,它待在那裡不知所措,搞不清楚一把刀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寂靜的場合,它是如此地懷念昨天的風景,一把草莓從盤子裡掉落在地板上,紅豔豔的皮膚上沾滿了夏天的氣息,它能做的就是幫它們離開這座古老的宮殿,那裡麵沒有電器,或者說那裡麵擺滿了電器,但完全沒通電。電路的改裝沒取得預想中的良好成果,宮殿的主人們更喜歡這樣的古老空氣,全然不在意空氣中的黴菌會怎樣侵蝕他們的肺部,它們會抓住他的指甲,從手表上跳下來,背上並沒有降落傘的痕跡,如同蝸牛一般的痕跡。他們感覺到了疼痛,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以可她望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