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沒有要放晴的意思。
陸瓚抖抖折疊傘,把它好好收了起來,然後看看江白榆,問:
“咱們打個車?送你回家。”
“不用。”
江白榆垂下眸子,沒看他,隻沉默片刻後,淡淡問:
“陪我走走?”
陸瓚原本是笑著的,聽見江白榆這話,他好像感覺到了那麼一絲不同尋常,但他沒有開口,隻是唇角的笑意淺了些,乖乖點了點頭。
江白榆腳踝上有傷,走不快,陸瓚就在他身邊慢悠悠陪著他,和他一起散步在北川的雨後。
空氣裡都是雨後清新的泥土草葉味,路上行人來來往往,誰都沒有為誰停留。
做筆錄的派出所離江白榆家不遠,就算他們走得那樣慢,二十分鐘也就到了。
陸瓚和江白榆看見了經常路過的小巷,但在即將走進去時,陸瓚卻停住了腳步。
他拉了一下江白榆的衣袖,說:
“江星星,等等。”
“嗯?”
陸瓚微微抿起唇,他看看路邊,目光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最後,他指著不遠處一個路邊攤:
“我想吃個烤腸。”
江白榆沒說什麼,拉著他去了賣烤腸的小攤。
但陸瓚還覺得不夠,短短一段路走下來,他手裡拎了烤腸爆米花汽水和雞蛋灌餅,兩隻手都快拎不下了,卻還是不願意走進那條巷子。
他東張西望地還想找點什麼東西來磨蹭時間,但卻猝不及防被雨滴砸了臉,他愣了一下,等到雨滴越來越多才反應過來,這是又下雨了。
江白榆打開折疊傘,陸瓚躲了進去,終究還是跟他一起走進了小巷裡。
這條小巷常年背光,總是一副陰森森的模樣,陸瓚回頭看了一眼巷子外,那時天上和兩邊屋簷砸落的雨滴落在傘麵發出一道道悶響,很重很急,像是他的心跳。
陸瓚收回目光,低著頭看腳下的青石板路。他從手裡鼓囊囊的塑料袋內不斷取著爆米花塞進嘴裡,一時,小巷裡除了雨滴和腳步聲,就是他嚼爆米花時像小鬆鼠一樣卡嚓卡嚓的聲音。
這條小巷其實並不長,但不知是他們走得慢還是什麼原因,陸瓚總覺得他們今天浪費在這條路上的時間格外久。
那就再久一點吧,求求你,再久一點。
陸瓚莫名有點心慌,好像走到儘頭,有些故事就也要結束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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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像故事總有結局,一條路再遠也總有走完的時候。
即將步出小巷時,江白榆還是停住了腳步。
陸瓚心臟好像停跳了一瞬,他有些茫然地抬眼看他,而後就對上了江白榆靜靜垂眸的視線。
時間停頓了很久,也可能是一瞬,之後,陸瓚聽他說:
“陸瓚,我們……”
“江白榆。”
到了這一步,陸瓚一點也不意外。
他心裡早就有答案了。
但他還是在江白榆開口前打斷了他:
“你要是敢說那兩個字,我就再不理你了。”
陸瓚覺得,說這話時自己的語氣應該強硬一點,但他又覺得,他哪裡有強硬的資格呢。
以前他覺得,就算全世界都不讓他們在一起,他也不放手。
但昨天晚上,當他坐在陸琢車裡看著北川的雨夜時,他真的有那麼一瞬的動搖。
姐姐說他幼稚,爸爸說他不懂事,他們都說得對。他覺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但事實是,等真的遇見麻煩,他根本保護不了江白榆。
果然,身邊人說得再多,都不如現實一記痛擊。
陸瓚有些難過,他沒等江白榆應聲,就往前一步抬頭吻上了他的唇。
他動作突然,江白榆向後踉蹌了半步,雨傘傾斜,雨滴順著傘麵和傘骨連成串滑落。
但他沒去理會,他隻抬手扶住陸瓚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北川的嘈雜的雨裡,少年人的親吻安靜又溫柔。
最後,江白榆把陸瓚抱進了懷裡。
陸瓚輕輕咬了一下他的脖頸,賭氣似的:
“我不管,江白榆,你不能說。”
江白榆像是歎了口氣,他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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