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雨巷
可能是之前路過的大爺大媽聽見響動報了警, 警察來得很快,那些家夥終究沒有跑掉, 一個不落地全被帶去問話。
江白榆被送去了醫院, 陸瓚沒什麼事,就直接去了警局做筆錄。
那些人是鐵打的尋釁滋事聚眾鬥毆,小巷雖然舊但有監控,調出來看一眼, 事情就沒得辯駁了。
這件事跟陸瓚沒什麼關係, 警察隻問了他幾個基本的問題, 結束後, 陸瓚坐在警局冰涼的金屬椅子上, 捧著個冒熱氣的紙杯盯著地麵出神。
畢竟他還是未成年人, 隻能乖乖待著等家長來接。
來接他的是陸琢, 陸琢並沒有說什麼, 走完程序就把他帶進了車裡。
坐進駕駛座的時候, 她側目瞥了他一眼。
陸瓚身上的外套臟了,頭發沾滿灰塵, 亂糟糟的, 臉也像隻花貓,淚痕和血跡灰塵混在一起, 看著實在可憐。
這小子在家裡十多年, 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陸琢有點氣悶。
她擰了鑰匙,引擎發動的聲音響在車內,在她掛擋的時候, 陸瓚出聲問了句:
“姐, 去哪?”
“你想去哪,當然回家!”
“先不回。”
陸瓚聲音有些低:
“你送我去找紀驚蟄, 不順路我自己打車也行。”
陸琢聽了這話就來氣:
“去找紀驚蟄?找他乾什麼?跟他打一架再進一趟警察局?陸瓚,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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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情緒緩和了些:
“今天的事爸媽都知道了。紀驚蟄那邊爸會去解決,江白榆那邊有媽在,你就乖乖跟我回家,別沒事找事。”
“……”
陸瓚垂下眼沒再說話了,過一會兒才開口道:
“姐。”
“說。”
“我想去看看江白榆。”
“不用看。”
陸琢皺起眉:
“傷驗過了,沒傷到骨頭,都是些皮外傷,處理完養幾天就好了。”
“我想去看看。”
陸瓚隻重複道。
“說了沒事。”
“我想去。”
“你是犟驢嗎?!”
陸琢開車臨時變了條道,開轉向燈的力度比平時大不少。
她拐出了回家的那條路,轉方向盤時,她幾乎是咬著牙問:
“陸瓚,你還不願意低頭嗎?”
“……”
陸瓚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隻默默看向了窗外。
北川不知何時下了雨,細小的雨滴從空中落下砸在玻璃上,最終,水跡連在一起,像是完整玻璃上一片破碎的裂痕。
城市好像都被這場夜雨變得壓抑了些,霓虹燈彩色的光映上車窗,卻落不進陸瓚眼裡。
車子最終還是停在了醫院門口。
這醫院算是姓陸,再加上有許知禮全程陪著,就算江白榆傷的沒那麼重,也還是被安排進私人病房留院觀察一晚。
陸瓚去的時候,許知禮正準備走,她看見陸瓚來了,並不意外,隻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個時候,陸瓚以為她會說他,但並沒有。
許知禮隻歎了口氣,從包裡抽了一張濕巾,仔細替他擦掉臉上那些痕跡,又抬手幫他順了順亂糟糟的頭發。
離開前,她摸了摸陸瓚的頭發:
“委屈了崽。”
她並沒有多說什麼,也沒勸陸瓚回家,隻跟陸琢一起走了。
陸瓚留在醫院空蕩蕩的走廊裡,莫名有點想哭,但他抬頭直勾勾望著頂上冷得有些刺目的光,最終還是把眼淚忍了回去。
他揉揉眼睛,確認自己看起來沒那麼差勁才走進病房裡。
房間內,江白榆坐在床上,他額角和小臂都纏著紗布,正低頭看幾張診斷單。
江漸文坐在他床邊的椅子上,看見陸瓚,他打了聲招呼:
“小瓚來了?你沒傷著吧?”
“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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