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神的龍舌蘭(十三)
要問誰想我死的話……你不也是其中一個嗎?
有時候風燭都在想自己的心理素質是不是有點好過頭了?
所以在麵對夜荒問出的這道送命題時, 他才能一邊在心底感慨著神座的報廢程度,一邊還有閒工夫去吐槽夜荒這句話的莫名其妙。
不說別的,光是今天這位神明就已經兩次對他說出“你想死嗎”這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話來了。他怎麼還好意思說別人的?
“沒人想我死。”
當然,吐槽是一回事,真正回答起夜荒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風燭看著夜荒那明明極端平靜、卻讓他覺得莫名危險的臉,終是順著自己的直覺說出了實話。隻不過他在遣詞造句上稍稍模糊了整句話的焦點罷了。
沒人想他死, 因為想要他的命的從來都不是人類。
[有什麼不能說的?你直接讓夜荒去和第十宇宙的宇宙意誌懟起來拉倒了。]
[反正隨便他們哪個倒黴都和你沒關係。]
風燭再一次無視了紅蛇看熱鬨不嫌事大的餿主意。
他從不是那種將希望寄托於他人身上的類型,他也更不可能利用夜荒對籠中鳥的占有欲而去讓對方與人打生打死。
因為他根本沒有什麼能給夜荒的。
打從一開始他和夜荒之間就不存在等價交換的條件,或許正因如此,他才一直拿夜荒毫無辦法。
考慮到此刻這個話題有些過於險惡了,風燭乾脆按中域的慣例隨意吹了死神一波,想借此來不動聲色地打消夜荒這突如其來的好奇心。
“您是宇宙最強的死神。”
“曾為您從屬官的我, 再怎麼樣也沒弱到輕易死去的地步吧?”
風燭自認自己說的話沒什麼毛病, 但夜荒聞言後看向他的眼神卻染上了幾分晦澀難言的意味。
就在風燭思索著自己是不是吹死神吹得有些太少了時,夜荒隻是低嗤著重複了他剛才說出的一個字眼來:
“‘曾’?”
“風燭,你似乎弄錯了一件事。”
“自始至終, 我都沒同意過你那可笑過頭的辭職。”
講道理好嗎?你當時都直接叫我“滾”了, 這還能硬生生解釋成你沒同意我辭職的???
風燭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他強忍著夜荒那完全不講道理的脾氣, 也懶得開口反駁些什麼了。
反正他就算一個人能將十個夜荒懟得啞口無言也沒用——誰讓他打不過夜荒呢?
所以宇宙最強什麼的真的是bug中的bug。
實力強到夜荒這種地步後,聽不懂人話似乎也挺正常的。
反正他從不需要順著別人的意思行事。
風燭見夜荒沒阻攔他走下神座的動作後, 便在夜荒的默示下走回了他辭職之前所住的側殿。
此刻背對著夜荒的他自然也就無法發現,夜荒注視他背影時那種既沉鬱又隱忍的眼神。
宇宙最強?
夜荒靠在神座上閉了閉眼。
許是風燭剛才在殿內的時間太短,冰冷的神座上並未留下半點餘溫。
但此時的夜荒依舊覺得血液在灼燒沸騰,連帶著他沉寂了上萬年的心臟都在焦躁動蕩。
他也曾以為他足夠強了。
但東域中心交界線上的敗北卻在一再提醒著他——他終究還不夠強。
因為不夠強大, 所以他隻能任由著自己的小小鳥落到東域;因為不夠強大,所以他連風燭的死亡命運都無法窺測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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