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還沒完全落下，洞穴裡已經點起了火。
褚隨坐在石床邊，劍橫在膝上。
他一寸一寸地擦拭劍身。
今晚，他打算和班特斯趁夜進森林。
一是要查清汙染源。
部落裡族人們的症狀雖已暫時壓住，但若水源本身出了問題，部落遲早還會有人倒下。
二是為了找到能夠治療褚隨心臟毒素的藥草。
雖然褚隨之前嘗了那心葉，但畢竟隻是其中一片，並不完整。
並不能達到根治的作用。
褚隨輕輕歎口氣，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又亂了。
他麵上沒有顯露，手上擦劍的動作依舊穩定。
班特斯坐在另一邊，正在整理乾糧。
他把烤乾的肉片一塊塊碼好，用獸皮包裹，又往水囊裡灌滿煮沸後的水。
他的動作利落，耳朵卻始終朝著褚隨的方向。
所以哪怕褚隨想要強撐著，班特斯的靈敏聽力也不會錯過褚隨心率的變化。
果然，班特斯的手停住。
他放下手裡的肉乾，轉頭看過去。
“又不舒服了？”
褚隨還沒說話，班特斯就已經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他的聲音低沉，卻藏不住緊張。
“心臟跳得這麼快，肯定難受。”
褚隨抬眼看他，沒有逞強。
他的手從劍身上移開，按在胸口上。
手掌貼著心口，能感覺到心臟在掌心底下一跳一跳地撞著肋骨。
“是的，有點難受。”
話音落下，他手裡的劍被輕輕接走。
班特斯把劍放到一邊，轉身動作乾脆，化為獸形。
他側躺下來，尾巴輕輕擺動兩下。
意思很明確，示意褚隨快點躺下休息。
褚隨從善如流，順著班特斯的腹部躺下。
熟悉的溫度包裹過來。
雖然褚隨的心跳在胸腔裡還保持著急促的節奏。
但他的身體在班特斯的體溫裡一點一點放鬆了。
厚實的毛發貼著臉側，帶著淡淡的草木味和火堆的煙氣。
褚隨閉上眼，手指自然地抓住一縷毛，輕輕攥住。
班特斯的下巴擱在褚隨頭頂附近，輕輕呼出的熱氣一波一波地拂過褚隨的頭發。
他調整自己的節奏，讓腹部起伏更平穩，把呼吸壓得長而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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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褚隨能跟著他的節奏慢下來。
就在這時，洞口傳來腳步聲。
羅德大步走了進來。
他剛從族長那裡回來，看到眼前的畫麵，他腳步頓了一下。
羅德抬頭看了看洞外的天色。
天還沒完全黑。
他乾咳一聲。
“呃。”
羅德的聲音在喉嚨裡卡了一下。
“這還沒天黑。你們就睡了？
班特斯看了他一眼，沒有出聲。
褚隨深吸一口氣。
手從班特斯的尾巴下麵伸出來，朝羅德的方向揮了揮。
“自己找地方坐。”
“有什麼事？”
羅德走到火堆旁坐下。
他沒再看石床那邊，而是把目光落在火焰上。
“父親讓我護送您。”
褚隨的手在班特斯的尾巴上停了一下。
雖然沒有立刻回應，但他心裡還是歎了一句果然。
羅威爾能當這麼多年族長，自然不會隻看表麵，也能猜到自己打算前往森林的打算。
他作為族長有苦衷，但已經在最大程度上支持褚隨了。
更何況，羅德是他最看重的兒子。
讓他跟著自己出去，怎麼不算一種犧牲。
褚隨睜開眼。
班特斯的毛發在他眼前晃動，他沒有離開，隻是側過頭看向羅德。
“你知道這一路會非常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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