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牙房盯著李文國,眼神裡那點敬畏與錯愕,愈發濃得化不開。 找好書上,.超方便
「還有,前些日子托你留意的那個麵若桃花的女學生,可別撂在腦後。」
李文國言語間氣魄十足,仿佛要把這滿城蕙質蘭心的姑娘,盡數納入掌中。
「哎喲,記著呢,記著呢!」
馬牙房暗自抹了把冷汗。
「我得意地笑,又得意地笑……」
出了馬牙房那間窄窄的小鋪子,李文國步子輕快,嘴裡哼著調子往家晃。
渾然不覺,自己身後已綴上一條影子。
盯梢的,正是原先租住那院子對麵的莫大頭——小青幫的人。
說來也是巧。
莫大頭本是路過馬牙房鋪子,抬眼就撞見李文國推門而出。
初時隻覺麵熟,琢磨片刻才猛然記起:這不是那個一巴掌扇得房東兒子滿地找牙的主兒?
這事還得從頭說起。
那日李文國生怕香蘭被鄰居趁他不在拖進屋糟踐,正焦頭爛額,偏房東兒子又橫插一腳,撩撥生事。他怒火中燒,劈臉就是兩記響亮耳光,拽著香蘭揚長而去。
後來他讓馬牙房去善後,乾脆退租,餘下房租全當醫藥費賠給對方。
房東也臊得慌,知道自家兒子不成器、理虧在先,一口應下;又怕丟人現眼,叮囑誰也不許往外捅。
偏他兒子咽不下這口氣,整天咬牙切齒嚷著要討回來。
莫大頭聽了半截話,信以為真——隻道李文國是挨了嚇,躲著不敢露麵了。
這念頭本已淡了,如今乍見李文國神氣活現地晃蕩,心頭那點算計立馬死灰復燃,盤算著怎麼從這闊少身上刮點油水。
直到親眼見他踏進院門,莫大頭才眯著眼,轉身溜得沒了影。
……
「來,香蘭,坐近些——爺有件要緊事跟你講。」
飯罷,李文國接過香蘭遞來的熱茶,溫聲道。
「爺,香蘭也有話想跟爺掏心窩子說。」
她毫不忸怩,順勢就偎進他懷裡,眼波盈盈,笑意軟軟。
「哦?那你說。」
「不,爺是一家之主,理該爺先開口。」
「好好好,聽你的。」
李文國呷了口茶潤潤嗓子,才緩緩道:「香蘭,爺定了門親事,年底就迎進門。」
話音剛落——
香蘭臉上那抹甜笑,像被凍住似的,霎時凝住了。
她早明白自己是買來的,正房太太的位子輪不到她;可明白是一回事,真聽見,心口卻像被什麼狠狠攥了一把,悶得發疼。
「哎喲,香蘭,你怎麼啦?」
「您別急,娶親歸娶親,爺心裡頭可一直有你。往後你就是二房太太,名分穩穩的。」
香蘭出身窯子,在外人眼裡終究不夠體麵,能給個姨太太名分,已是破格抬舉。
「對了,等新人過門,爺還要添兩個使喚丫頭——你們一人一個,伺候周到。爺向來一碗水端平,絕不會厚此薄彼。」
見香蘭眼圈泛紅,李文國趕緊把備好的寬慰一股腦倒出來。
「爺……香蘭曉得自己是從窯子裡出來的,低賤命薄,從來不敢妄想攀上正房的位子。可這眼淚啊,它不聽使喚,一個勁兒往下滾……爺可千萬別誤會,香蘭不是耍脾氣,不是使小性兒……」
話沒說完,淚珠子已一顆接一顆砸在他衣襟上,顫巍巍的,像斷了線的珍珠。
李文國心頭一緊,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嗓音都軟了三分:「爺懂,爺都懂。香蘭最疼爺,哪會拿這些事鬧彆扭?爺也最疼你,有了新人才不忘舊人——從前怎麼待你,往後隻會更上心。」
「再說,進門的太太性子溫婉,通情達理,絕不會拿架子壓人,更不會無端挑刺、冷言冷語。」
寬慰了好一陣子,香蘭才漸漸緩過神來。
「對了香蘭,我的事說完了——你不是有話要跟我講麼?」
一提這話,香蘭眼底立馬亮了起來,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眉梢都染上幾分掩不住的雀躍。
她左手輕輕覆在小腹上,指尖溫柔地摩挲著那尚且平坦的弧度,聲音軟軟的,卻透著一股子篤定:「爺,我有了。」
「您要有小少爺了。」
「什麼?!」
李文國渾身一震,愣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聲音陡然拔高,又驚又喜:「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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