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半寸。
哼!!!
這個老不修!
何舒婷腹誹著,目光掃過他那張油滑笑臉,心底卻莫名一酥,手竟鬆了勁,沒再硬推。
接著兩人絮絮叨叨,說起些隻有夫妻才懂的私密話。
當然,十句裡九句是李文國在講,何舒婷耳根發燙,心裡直罵「色胚」,可臉頰滾熱,心尖也跟著微微發顫。
可惜還在坐月子,隻能幹聽著,乾著急。
正事兒沒忘。李文國話鋒一轉,臉色沉下來:「猜猜今兒我撞見誰了?」
「誰呀?」
何舒婷懶懶應聲,興致不高。
天大地大,不如灶台大;黨再大,也不如繈褓裡的娃大——外頭的事,跟她有啥相乾?
「昨兒夜裡後海那邊打起來了,一夥人全被端了,聽說了嗎?」
她搖搖頭。
在家坐月子,兩耳不聞窗外雨,連院牆外的鳥叫都聽不真切。
要是在報社跑新聞,這消息早就在她耳朵裡打轉了。
李文國麵色驟然一沉,「今兒我閒著溜達過去瞧了眼,竟撞見海棠——她正跟力行社的人並肩而行。原來她早就是個女特務。」
「怪不得從前問她乾哪行,她總支吾搪塞……我當時就覺著不對勁……」
何舒婷一聽「董海棠是女特務」,身子猛地一僵,像被釘在原地,耳畔嗡嗡作響,李文國後頭的話全成了模糊的雜音。
心口突突直跳,腦子裡飛快翻檢:哪句話說得太急?哪個眼神露了怯?有沒有哪次倒茶時手抖得厲害?
沒法子啊。
眼下紅黨藏於暗處,特務卻堂而皇之走在光下,彼此對峙,活脫脫貓追耗子——那股從頭頂壓下來的窒息感,沉得人喘不過氣。
何舒婷緊張得指尖發涼,連懷中孩子何時睡熟都渾然不覺。
李文國瞥她這副失魂落魄樣,肚裡差點笑出聲來。
就你這副生澀模樣,要不是平日跟海棠照麵少、話都沒講滿三句,怕是早被她盯出蛛絲馬跡了。
「哎喲喂,娃兒都睡踏實啦,快擱床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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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嗓子,才把何舒婷喚回神。她手忙腳亂托穩孩子,輕手輕腳往搖籃裡放。
「你咋就把個女特務娶進門來了?就不怕她拖垮咱們全家?」
她埋怨起丈夫,聲音裡還帶著顫音。
轉念又一想,自己確實太草木皆兵——平時碰麵,頂多飯桌上打個照麵;人家扒兩口飯就起身走人,雷厲風行得像趕著投胎,真要能從這點縫隙裡瞅出破綻,那才叫見了鬼。
「操!老子心裡也堵得慌!讓她安安穩穩當她的闊太太不好?偏要往外頭跑,刀尖上舔血!萬一哪天挨了黑槍,還得老子去收屍——這不是存心膈應人麼?我怎麼就攤上這麼個掃把星?說到底,全是那個董老丈人坑人!瞞得滴水不漏,不然我能稀裡糊塗……」
見她總算定下神,李文國便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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