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欣，看著我前麵的路。”宋藝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平常事，“不要看坡頂，太遠了會絕望。就看下一步，看腳下這一塊石頭。”
虞舒欣點頭，專注地看著眼前的落腳點。
爬了大約五十米，坡度變得更陡。
陳帆和迪麗熱芭已經爬到一處相對平緩的小平台，但剩下四個人還困在下麵最陡的一段。這段路有將近三米高，近乎垂直，沒有任何可抓握的東西。
白露試了幾次，都滑了下來。她的手套沾滿了泥，臉上也蹭到了土。
“上不去……”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真的上不去……”
楊超悅在她下麵，也試了試，同樣失敗。宋藝扶著虞舒欣站在最後，看著這段天塹般的陡坡，眉頭緊鎖。
平台上，陳帆和迪麗芭對視一眼。
“放繩子下來？”陳帆問。
“沒有繩子。”迪麗熱芭搖頭，“背包裡的應急繩隻有五米，不夠。”
“那怎麼辦——”
話沒說完，下麵的白露忽然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動作。
她轉過身，背對著陡坡，蹲了下來。
“書欣，”她抬頭看向虞舒欣，臉上還沾著泥，但眼神異常堅定，“踩我肩膀。”
虞舒欣愣住了：“什麼？”
“踩我肩膀上去！”白露重複，“快！趁著還有力氣！”
“不行！怎麼能——”
“能！”白露打斷她，語氣近乎凶狠，“我說能就能！陳帆，你在上麵接應！熱芭姐，你穩住我！悅悅，你在後麵托一下！”
她的指令清晰果斷，完全不像平時那個活潑跳脫的女孩。在這一刻，她展現出了一種近乎本能的領導力。
陳帆立刻趴到平台邊緣，伸出手：“書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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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麗熱芭單膝跪地，用身體頂住白露的後背，防止她下滑。楊超悅也反應過來，站到虞舒欣身後：“書欣，我托你腳！”
虞舒欣看著這一幕，眼淚湧了出來。她想說什麼，但喉嚨被堵住了。
“別哭了！”白露喊道，“抓緊時間！”
虞舒欣咬緊牙關，抬起顫抖的腳，踩上了白露的肩膀。
那一瞬間，白露的身體沉了一下，但她死死撐住了。迪麗芭在後麵用力頂住她，楊悅在下麵托舉虞舒欣的另一隻腳。
“踩穩！”陳帆在上方喊，“手給我！”
虞舒欣伸出雙手。陳帆抓住她的手腕，用儘全身力氣向上拉。迪麗熱芭和楊超悅同時用力，白露忍著肩膀的疼痛，穩穩地支撐著。
一寸，兩寸。
虞舒欣的身體離開了白露的肩膀，懸在半空。陳帆的手臂肌肉繃緊到極限，手腕的舊傷處傳來刺痛，但他沒鬆手。
“堅持住！”迪麗熱芭的聲音從下麵傳來。
白露的額頭青筋暴起，但她沒吭聲。楊悅的腿在發抖，但她沒退後。
終於，陳帆把虞舒欣拉上了平台。她癱在地上，大口喘氣，淚水和汗水混在一起。
但還沒完。
下麵還有白露、楊超悅、宋藝。
陳帆轉身，準備再次伸手。但迪麗芭先開口了：“悅悅，該你了。”
楊超悅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她也像白露一樣轉過身，蹲下：“露露姐，踩我！”
白露搖頭：“不行，你撐不住——”
“撐得住！”楊悅咬牙，“快！”
白露看著她的眼睛，看到了和自己剛才一樣的堅定。她點頭，踩上了楊悅的肩膀。
同樣的過程再來一次。陳帆在上麵拉，迪麗熱芭在下麵托，宋藝扶著楊悅的腰。白露比書欣輕一些，但她的體力消耗更大，拉上來時陳帆幾乎脫力。
然後是楊超悅。
這次輪到宋藝蹲下了。這位五十歲的知性女性，毫不猶豫地背對著陡坡蹲下：“悅悅，來。”
“宋藝老師，您——”
“別廢話。”宋藝的聲音很平靜，“我的身體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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