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淮的軍報從隴西郡首陽發到郿縣，已經擺在了司馬懿的桌案之前。<\/p>
信函之上依舊附著三根白羽，看到郭淮的信函，司馬懿已經本能地開始厭惡了起來。但是厭惡歸厭惡，司馬懿都督雍涼，該做的公事還是要做的，這並不以他的情緒為轉移。<\/p>
司馬懿這回沒有讓太尉司馬陳圭插手，也沒有允許司馬昭來碰這封信函，而是自己將其拆了開來，將絹帛徐徐展開，一行一行的閱覽著上麵的文字。<\/p>
“去，使者應當還帶來了一個首級。”司馬懿手指外麵：“你去驗看一下那枚首級和官憑、印綬，若是無誤，再與吾說。”<\/p>
“屬下遵令。”陳圭拱手一禮，而後快步向外走出。<\/p>
“父親，郭使君處又有緊急軍情了？”司馬昭在旁小心問道。<\/p>
司馬昭最近對司馬懿的脾氣也有些受不了，每次收到軍報的時候都容易發怒，司馬昭若是多問多言，有時會被司馬懿批駁一通。若是司馬昭什麼都不問、什麼都不想，司馬懿就會說司馬昭不思進取，不思長進。<\/p>
按照司馬昭最近的總結，父親恰好需要自己這樣一個極為親信角色來參謀事務，甚至不需要他做些什麼，隻需要與父親問答、幫助父親自己理清思路即可。<\/p>
司馬懿麵上並無半點表情，而是將帛書輕輕放在了桌案之上，伸手一指：<\/p>
“子上，你且猜測一二，是好事還是壞事？”<\/p>
“我……”司馬昭有些猶豫：“應當不是好事。”<\/p>
司馬懿搖頭：“有人死了。”<\/p>
“是誰？”司馬昭挑眉問道：“莫非是被蜀軍所俘的那個金城太守皇甫季雍？”<\/p>
“徐邈死了，賈穆死了，二人都戰死在了金城城下！”司馬懿瞬時便轉了麵孔，怒意勃然：“堂外那個頭顱是武威偏將王秘的頭顱，此人怯戰而逃，在金城城下賣了徐邈！”<\/p>
“父親……”司馬昭雙眼圓睜，一時竟無言以答。<\/p>
那可是一州刺史，主一州軍政之人！大魏有多久沒有戰死過刺史了？！<\/p>
州刺史職位上的官員死於王事……若要向前追溯的話，建安十七年死的涼州刺史韋康是被馬超背盟殺死、建安二十二年死的青州刺史孫觀是被呂蒙流矢射傷而死。<\/p>
單純論戰死的刺史，上一個還是三十五年前、在徐州死在劉備手裡的徐州刺史車胄！<\/p>
張郃死在天水這才幾年，如今徐邈又死在了金城嗎？<\/p>
這雍涼為何如此多事？<\/p>
“明公，首級已經驗看過了，是偏將軍王秘，此人當在武威統領涼州三千騎兵。”陳圭入內稟報。<\/p>
司馬懿歎了口氣：“是此人就好。郭伯濟已經明白說了，是因此人怯戰而使徐景山戰死，也使吾失一舊友……”<\/p>
“徐使君戰死了？”陳圭大驚失色。<\/p>
司馬懿深吸了一口氣，瞪了陳圭一眼，而後又緩緩說道：“稍後吾再向朝廷上一封表文。涼州刺史和武威太守都戰死了，那局勢也沒辦法再壞下去了，到此為止了，待八月陛下來長安之後再收拾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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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陳圭顯得頗為猶豫。<\/p>
“還有。”司馬懿再歎一聲，眼中竟有些濕潤之感：“幫吾在郿塢裡設一靈堂，吾要遙祭徐景山之靈……”<\/p>
陳圭領命而去，司馬昭見司馬懿揮手趕人也不敢在堂中多待，隨著陳圭一同離去。<\/p>
“陳司馬，我有事要請教司馬一二。”司馬昭拽著陳圭的衣袖，將他拉到了一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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