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初現，四人離開酒樓，再次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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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無垠，星河如帶，四人踏空而行，誰也沒有說話。
張之夷難得安靜，菩靈子閉目誦經，顧命負手走在最前，目光深邃。
元竹跟在最後，那張白嫩的小臉上少有地浮現一絲凝重。
行至半途，元竹忽然開口：「三位。」
三人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元竹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剩下的兩成本源，在浩然仙宮，如果我猜測沒錯，他們正等待我等自投羅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你們……可願隨我去？」
菩靈子聞言，眉宇微蹙，隨即舒展開來。
他雙手合十，輕聲開口，語氣平靜卻堅定：「施主不必多言，我等既答應你，哪怕龍潭虎穴，九幽煉獄，亦不會畏懼，亦可闖得。」
張之夷收起往日的玩世不恭，走上前，抬手拍了拍元竹的肩膀。
那動作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難得的鄭重：「放心，我等非怕死之輩，你不必獨自前往，還有我們。」
元竹微愣，那張白嫩的小臉上浮現一絲微妙的表情。
他咳嗽一聲，低聲道：「我的意思是……你們可別因為怕死拋棄我啊，靠我一人，恐很難成功。」
三人同時愣住，隨即滿臉無語。
他們還是低估了元竹的無恥，剛才那凝重的氣氛，瞬間被他這一句話攪得煙消雲散。
張之夷嘴角抽抽，收回手，磨著牙：「貧道剛才那番話，就當餵狗了。」
菩靈子低誦佛號：「阿彌陀佛，小僧收回方才的話，施主，你自生自滅去吧。」
顧命無奈搖頭，淡淡道：「走吧。」
元竹嘿嘿一笑，也不在意，快步跟上。
四人繼續前行，明知前方是天羅地網，卻沒有人停下腳步。
浩然仙城中心，浩然仙宮巍峨矗立。
從外麵看，它依舊是那座浩然正氣籠罩、萬古長存的聖殿。
整座宮殿以白玉為階，以金晶為瓦，飛簷翹角，雕樑畫棟，每一處細節都透著莊嚴肅穆。
殿前的兩根巨柱上，銘刻著浩然仙王親筆題寫的對聯。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筆鋒淩厲，正氣凜然。
然而，踏入宮門，便是另一番景象。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那是垂暮的腐朽，枯敗的死寂，原始的野蠻交織而成的氣味，如同埋藏了無儘歲月的屍骸被重新挖掘，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甜腥。
宮牆之上，原本銘刻的浩然正氣圖騰，此刻已被一道道漆黑的紋路侵蝕，如同血管般蔓延，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惡臭的釋放。
殿內，一道道身影端坐於兩側。
他們容貌各異，有的蒼老如枯木，有的年輕如少年，有的麵容猙獰，有的神色漠然。
但無一例外，他們的氣息都極其恐怖。
最差的也是三等極道，更多的是一等極道，甚至有幾尊的氣息隱隱觸及亂古天尊的門檻。
這些，都是復甦的先天妖祟。
他們死而復生，本源早已破碎，早已失去了先天原本的空明與無垢，隻剩下貪婪，瘋狂與對生機的渴望。
殿中燭火幽暗，將他們的影子拖得很長很長，如同一群匍匐在黑暗中的惡鬼。
首座之上，窮皇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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