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振聲急得額角冒汗，“這孩子同我能有什麼瓜葛？十二年前的舊賬，誰還記得真切？莫說十二載，就連去年的事在我腦子裡都糊成一片了！若真不信……不如就滴血驗親！”
這話脫口而出，他自己也曉得不是穩妥法子，可戲台上總這般演，情急之下也顧不得許多了。
“還傻站著？”
他扭頭瞪向旁邊憋笑的黑子，喝道，“去取碗清水來！”
“是，老爺。”
黑子忙斂了神色應聲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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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一碗清水擺在眼前。
嚴振聲與那名喚傻柱的半大少年各在指尖刺了一針，血珠先後墜入水中。
“沒融！兩滴血各散各的！”
黑子湊近碗邊高聲道。
這本是自然——一個甲型血，一個乙型血，怎能相融？
“瞧見了吧？”
嚴振聲如釋重負，轉向林翠卿，“這孩子同我確無血緣。
水落石出，總算還我清白。
雖說這娃娃同我眉眼確有幾分相似，連我自家初見時都心驚……但這些年來，我當真守得住規矩，未曾做過半分虧心之事。
別的休提，若我真是貪戀風月的性子，憑咱們這家底，八大胡同早該踏平多少回了。”
嚴振聲滿心委屈幾乎要化作淚水湧出。
老天似乎總在與他作對。
那滴血相驗已是最終的法子——倘若兩滴血真融在一處，他怕是此生都難以洗清這無妄之災了。
“絕無可能！”
何大清根本無法接受眼前的結果。
兩人容貌如此相似，怎會不是父子？
“莫再糾纏，耽誤我們做生意了。”
嚴振聲語氣轉硬，“今 動手打我，念在事出有因，我不與你計較賠償。
但從今往後，請你莫要再來尋我。
你兒子與我相貌相近，平白惹人誤解——我嚴某行事端正，絕非作風敗壞之人。”
一旦證實清白，他的腰桿便挺直起來。
何大清領著兒子傻柱默默離開沁芳居。
兩人的背影在街角顯得格外落寞。
“怎麼會這樣……”
何大清一路喃喃自語。
相貌這般相像，血液為何偏不相融？
以他所知的道理，自然想不通血型之別。
滴血驗親雖未必可靠，但血不相融者，確非血親——這一點倒是無誤。
倘若父親是甲型血，無論母親是何血型，孩子也絕成不了乙型。
何大清回到四合院時，神思依然恍惚。
而與此同時，王堡萊已到了另一處地方。
那裡流通的都是受管控的緊俏物資，也有人暗中用銀元兌換金條，或以金條換取銀元。
偶有想用法幣換銀元的，卻難覓願意接手之人——如今法幣一日一價，早已跌得連用作廁紙都嫌粗硬了。
王堡萊跟著一個引路的，走進了一間倉庫。
汽油這玩意兒，從來不會明晃晃擺在 的攤位上。
他是跟著一位中間人，拐進堆滿雜物的後院，才見到存放貨物的地方。
可一腳踏進倉庫，他就明白——自己掉進套裡了。
汽油倒是有。
大大小小的鐵桶挨著牆堆成小山，空氣裡飄著一股刺鼻的油味兒。
真正不對勁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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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個漢子散坐在角落，個個眼神兇橫，臉上橫肉緊繃。
有人拿 剔著牙縫，有人慢條斯理地削著手裡一塊幹肉。
靠牆處，幾隻生鏽的鐵籠裡關著幾個孩子和女人，瑟縮著不敢出聲。
這是碰上了拐賣人口的匪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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