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槍聲炸響。
方才叫嚷那人半個頭顱霎時掀飛，血霧混著碎骨潑了一地。
“沒見識就別學人逞兇。”
王堡萊嗓音 ，像在陳述再簡單不過的道理，“誰告訴你，槍裡隻裝六發？”
他手中這支是點三五七口徑，彈艙滿填九發。
即便打空，他懷裡還備著整匣的 ，早已填得滿滿當當。
“還有誰想湊近了，數數我槍裡剩幾顆？”
王堡萊將槍口微微一擡，眾人齊刷刷向後縮去。
太駭人了。
這哪是尋常 ，簡直是把轟山裂石的小炮。
一個頭領模樣的漢子硬著頭皮站起身，抱拳拱手：“好漢，我們認栽。
這兒的汽油您隨便取，分文不取。”
王堡萊卻搖頭嘆氣，滿臉痛惜：“糊塗啊！跟的什麼老大，這點賬都算不清？我若把你們都了結，這兒所有東西自然全歸我，還用得著你們送？”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發白的麵孔：“跟著這種頭目，能有什麼出息？怕是連口熱飯都趕不上。”
槍口穩穩定住，聲音陡然轉冷：“現在兩條路：要麼死在我槍下，要麼立刻滾蛋。
往後別讓我在四九城再瞧見你們這幾張臉——若是不巧遇上了，就別怪我不留情麵。”
片刻寂靜，那群人仍僵在原地。
“怎麼，腿軟了？”
王堡萊挑眉，“要我用槍子兒送你們一程麼？從此刻起，我數十個數。
數完還賴在這倉庫裡的——”
他瞥了眼地上那具殘缺的屍身，“就陪這位兄弟作伴。”
“預備，八、九——”
計數竟直接從八蹦到了九。
那些亡命之徒恨不能多長出兩條腿來逃命。
他們扔掉手裡的傢夥，榨乾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沒命地向外狂奔。
“十。”
數完這個數字，他望著空蕩蕩的門口，低聲自語：“跑得倒快……算你們走運。”
王堡萊通常不願輕易下 。
但方才那種局麵，若不施些雷霆手段，隻會引來更多麻煩。
若真交起火，槍聲勢必驚動周圍；而一聲短促的悶響，旁人最多以為是什麼重物落了地。
他走到鐵籠前，拾起一截鋼管，用力別開了鏽蝕的鎖頭。
“都回家去，別再被人抓了。
路上當心些。”
他的聲音沉硬的，沒什麼溫度，“平時少走僻靜小路。
人多的地方，他們不敢明搶。”
籠裡關著的女人和孩子——有些是被騙來的，有些是被擄來的——慌忙鑽出籠子，頭也不回地向外逃。
在他們眼中，這位救命恩人渾身煞氣，竟比那些匪徒還要駭人。
人 了，倉庫裡隻剩一片死寂。
王堡萊將這裡屯著的物資——汽油、柴油、糧食、成捆的棉被與冬衣——盡數收進指間的戒指裡。
夏天囤積冬衣，這群人倒也算有點遠見。
關外的冬天能凍裂石頭，這批厚棉衣若是運過去，價錢絕不會低。
不過到那時，關外的人大概早已躲進城裡了。
王堡萊並不知道，他方才放走的人裡，有一個跌跌撞撞地逃進了東郊民巷六號樓。
當然，那是後話。
先前他借著過人的腳力，輕易甩開了娜塔莎。
但這女人確有本事，竟能循著蛛絲馬跡一路追到這裡。
等她趕到時，倉庫早已空無一人，隻剩地上一具逐漸冰冷的 ，再無其他痕跡。
娜塔莎在昏暗中站定，目光緩緩掃過現場。
倉庫內，娜塔莎的指尖拂過冰冷的水泥地，那些紛亂的足跡在她眼中勾勒出一場單方麵的碾壓。
二十餘人的行動軌跡，最終卻隻指向一道從容離去的影子——王堡萊。
彈殼零星散落，空氣裡還殘留著硝煙與恐懼混合的氣息。
一具 倒在角落，其餘的，顯然是在某個瞬間徹底喪失了鬥誌，潰散無蹤。
牆邊那具鏽蝕的鐵籠空蕩蕩的，門鎖扭曲。
娜塔莎的眼神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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