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毛巾都給她擰得半幹，服侍得妥帖周到。
娶個懂得持家、心思細緻的女人，日子便是這般踏實。
牧春花倚在石桌旁，手掌托著臉頰，目光安靜地落在王堡萊身上。
“這趟出門，一切都還順當嗎？路上可曾遇上麻煩？”
王堡萊抹了把臉，笑著搖頭：“比上回輕鬆多了。
獨個兒行動快得很，也少招眼。
那些攔路的瞧見我單人匹馬，沒多少油水可撈，連攔都懶得攔。”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出門前囑咐你的那件事……”
牧春花輕輕點頭：“放心，她連後院都少來。
自你走後，她對這院子似乎就失了興緻。”
“那便好。”
王堡萊目光微沉，“她的心思，如今全在我這兒。”
這些日子，他從那玄妙的機緣中陸續得了不少物件——有些是柔軟雪白的紙絹，有些是精巧的金屬器物，甚至還遇見過一輛造型奇特的代步車。
而最讓他留意的，卻是一張泛著淡光的符紙。
認主符。
此物一旦使用，可使一人全心歸順，從此忠貞不渝。
王堡萊早已想好要將它用在娜塔莎身上。
若成了，不僅今後無須提防她窺探，或許還能借她之手，牽動她身後那若隱若現的勢力。
一舉兩得？不，或許不止。
他偶爾也會想起娜塔莎那雙深邃的眼眸與窈窕的身段，心底某處隱隱發熱。
畢竟那是個異域女子，他隻是……想多通一門語言罷了。
在這世道，多一種本事，便多一條活路。
剛擦凈臉，牧春花已端來清水替他拭發。
髮絲還濕漉漉地貼著額角，一陣獨特的腳步聲便由遠及近。
娜塔莎踩著不緊不慢的步子來到院中，裙擺輕搖，帶著幾分與眾不同的韻緻。
她在王堡萊麵前停住，唇角彎起淺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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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東先生，能否借一步說話？有些事，我想單獨與你談談。”
王堡萊擡眼，與牧春花交換了一個眼神。
牧春花聞言輕笑一聲：“你隻管試試，我倒是樂得多個洋人妹妹。”
王堡萊沒接話，隻起身示意對方帶路。
兩人並未出院，徑直走進中院娜塔莎的屋子。
剛在桌邊落座，娜塔莎便俯身撐住桌麵，碧藍的眼眸直直鎖住王堡萊：“房東先生，上周三 倉庫死了人，裡頭所有貨品也被搬空——這件事，您不該說點什麼嗎？”
王堡萊擡起視線，語氣平靜：“ 倉庫？我不明白你在指什麼。”
“不必掩飾。”
娜塔莎向後靠了靠，“我擅長追蹤，所有細微痕跡都顯示你進過那地方。”
“所以呢？”
王堡萊目光掠過她肩頭，望向窗外，“你是行署派來的巡查員？”
“我不是。”
娜塔莎搖頭，“我來談合作。
你們手裡那種高純度盤尼西林，我們很需要。
錢不是問題，黃金、白銀甚至米元都能安排。
我誠意很足，你不需要戒備——我們之間沒有衝突，相反，完全可以成為夥伴。”
她不再繞彎。
在這位房東身上耗費的時間已經夠久了。
之所以留在四九城，是因為近來此地走私商雲集，世界各地的人都在活動。
他們也想藉機收一批優質藥品，同時出手一批次貨。
出手容易，畢竟有冼登奎這條路子；但上等貨色，卻始終難覓蹤跡。
眼前這人，是數月來唯一尋到的線索。
“年紀輕輕，心思卻比老狐狸還深，實在不好對付。”
不如把話挑明。
既然藏不住，便直說。
“錢誰不想賺？可惜，上次那批葯是實驗室的意外產物，我也隻是僥倖得了那麼一點。”
“你覺得我會信？”
“你信不信不重要，我反正是信的。”
“那好。
倉庫裡那樁人命，行署很快就會接到消息。”
“行署不會知道的。”
“這麼自信？以我的偵查手段，要證明你當時在場，並不難。”
“是不難。
但你不會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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