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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先從核對賬目開始?”
說著,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摞沉甸甸的賬冊,紙張邊角已微微捲起。
他動作輕緩地將賬本擱在桌麵,又徐徐朝王堡萊的方向推了過去。
“李經理,您這可真是……擡舉我了。”
王堡萊慌忙擺手,嘴角扯出一個尷尬的弧度,聲音低了下去,“我……我連數都認不全。”
李新明正端起茶盅要喝,聞言動作一滯,半口熱茶嗆在喉間,硬生生咽下去的同時,卻有一絲茶漬從鼻孔裡滲了出來。
他趕緊摸出手帕,不動聲色地擦了擦。
至此,他心裡最後那點疑慮也煙消雲散了。
婁廠長派這麼個人來,哪裡是信不過自己、來找茬查賬的?分明就是個實打實的繡花枕頭,純粹是走個過場,來這兒領份幹餉罷了。
“李經理,今天我過來,沒別的意思,”
王堡萊搓搓手,語氣變得熱絡起來,“一是認認門,往後別走錯了辦公室;二來是專程來拜會您。
婁大哥常念叨,說這廠子裡裡外外,要是沒您張羅著後勤這一攤,根本轉不動。”
他話鋒一轉,開始滔滔不絕:“婁大哥還總誇,說您管後勤這些年,賬目從來清清楚楚,一筆糊塗賬都沒有。
更難的是人麵廣、路子活,那些緊俏難搞的物資,您總有門道弄來。
他總說,這攤子事兒要是換了別人,早亂套了,後勤一亂,整個廠子都得停擺。”
這一通捧,直說得李新明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身邊熟人奉承的話,他早聽慣了,心底難起波瀾。
可從這麼個初次見麵的“關係戶”
嘴裡說出來,那份新鮮勁兒和看似樸拙的誠懇,卻格外受用。
“言重了,言重了。”
李新明擺擺手,語氣卻透出幾分掩不住的得意,“我哪有那麼大本事?不過是平時愛交個朋友,東一點西一點,靠著朋友們幫襯罷了。”
這話裡多少摻了些水分。
他心裡清楚,自己能這般順當,多半還是倚仗老丈人留下的那點人脈與情麵。
為了攀上更高的枝頭,李新明當年娶了個體重兩百多斤的胖女人。
全因這女人的父親手握權勢,李新明才得以一路扶搖直上。
至於他自己那點所謂的關係網,實則不值一提。
“李經理交友遍天下,實在令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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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我,平時也沒什麼朋友。”
“哪裡的話,朋友貴在知心,不在多少。
今天和王副經理一見如故,從今往後,咱們便是朋友了。”
兩人滿麵笑容,你來我往地說著些無關痛癢的閑話。
王堡萊竟也耐著性子陪他聊了足足三個鐘頭——這耐心,連陪自家媳婦說話時都從未有過。
眼見天色漸暗,王堡萊起身告辭,離開了後勤辦公室。
他還有件要緊事得辦。
今晚,他得帶易中海去八大胡同轉轉。
王堡萊折返回婁振華的辦公室。
“婁大哥,這李新明可得罪不起——這人根本不要臉麵。
樹沒皮活不成,人不要臉則天下無敵啊。”
“你也看出來了。”
“想看不出來都難。
我敢說,這人手裡早不知撈了多少油水,可廠裡還真少不了他。
沒他,許多事恐怕轉不動。”
“是啊,這人貪歸貪,本事也是真有的。
廠裡那些物資調配,多少還得仰仗他。
何況他那位老丈人……唉。”
“無論如何,用他眼下還算劃算。
他雖然貪,卻懂得分寸,知道什麼能碰、什麼不能碰。”
“先不提他了。
快下班了吧?大哥您派人把易中海叫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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