齒，王堡萊雖覺那樣笑得不夠真切，可如眼前這般，嘴角直咧到耳根，滿口牙床盡露，瞧著也實在有些駭人。
此刻的賈張氏身形乾瘦，與日後大不相同。
老賈——賈維斯還在世時，她大約是不敢這般放肆的。
哪裡像後來，動輒撒潑打滾，咒天罵地，稍不順心便搬出通靈的架勢，哭嚎著要將亡子喚來評理。
彷彿自己從媳婦熬成了婆，便要將昔日受的委屈加倍傾倒給兒媳。
到那時，她在家中儼然一尊隻受香火不幹活的泥菩薩，吃穿用度卻半點不肯含糊。
這般隻進不出，身子如何不日漸臃腫起來？
發福後的賈張氏，眉目間儘是刻薄。
而眼前這瘦削的模樣，竟已是那“刻薄”
二字活脫脫的註解。
遇見這樣的人，總該遠遠避開才是。
搬家這天，賈東旭作為家生子也留在家裡幫忙，沒去廠裡。
賈維斯的相貌算得上端正，可娶的媳婦模樣實在平常。
生下的兒子沒能遺傳到他多少好處，反倒隨了母親七八分，眉眼間透著一股子計較相，好在比母親還是順眼些。
至於傻柱，王堡萊簡直懶得往那邊瞧——那小子蹲在院角的土堆邊撒了泡尿，就興緻勃勃地玩起泥巴來。
玩到興起，順手用沾滿泥的手抹了把鼻涕。
都說童子尿金貴，瞧他那珍惜勁兒。
抹完鼻涕，嘴唇周圍糊了一圈黃泥，濕漉漉的泥痕看著實在眼熟。
王堡萊偏過頭去，心裡直嘀咕：這模樣活像剛啃了屎沒擦嘴。
離傻柱幾步遠，蹲著個約莫三歲的小丫頭，臉蛋圓嘟嘟的，眼睛又大又亮，瞧著十分喜人。
這該是何雨水了。
她和傻柱這哥哥差了快十歲。
再往南五六步，還有個孩子杵在那兒，正擰著眉頭一臉嫌惡地盯著傻柱。
錯不了，準是許大茂。
上回他被傻柱揪住命根子，疼得嗷嗷叫，腫了整整一禮拜才消下去。
人多手快，不多時大大小小的箱籠都搬上了衚衕口停著的大卡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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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上車前，婁振華轉身朝王堡萊笑道：“王老弟，今天喬遷，晚上四點開始擺幾桌暖房酒，你和弟妹可得賞光過來熱鬧熱鬧。”
“王叔叔，一定要來呀！”
清脆的童音跟著響起。
婁曉娥將頭伸出賓士車窗，眼彎如月，抿唇一笑。
“叔，您可記好了，晚上準到呀。”
王堡萊伸手在她臉頰上輕掐一把，肉乎乎、軟綿綿的，觸感頗好。
“別掐啦王叔！掐腫了該沒人要了。”
小姑娘嘟囔著，一副愛嬌的模樣。
王堡萊與身旁的婁振華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來。
“婁大哥，路上順當。”
他朝緩緩啟動的車隊擺了擺手，立在原地目送一行車影漸遠。
待車輪聲徹底消失在巷口，院裡憋了半晌的鄰居們終於按捺不住。
雖未放聲大笑，可眉眼間早已飛揚著藏不住的喜色。
“樂就樂出來吧，在我這兒不用忍著。
我不會同婁大哥說的。”
王堡萊轉身往三號院走，輕飄飄丟下一句，“換作是我，平白得一處房，隻怕比你們還高興。”
他剛踏進自家屋門，背後巷子裡便傳來一陣鬆快的談笑。
果然，當著他的麵，這些人終究還是拘著。
牧春花已經起身了，正坐在桌邊喝著溫水，眼下透著淡淡青影，一看便是昨夜沒歇好。
“春花兒，對麵婁大哥搬走了，新居安在東交民巷。
下午四點要辦個西洋式的舞會，慶賀喬遷，邀我們過去。”
“爺們兒，今兒我去不成了。”
牧春花麵露歉意，“早幾天就答應了我爹，今天得回娘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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