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春花沒提，表姑領來的其實是給她爹相看的人。
爹年紀大了，這事傳出去總不太光彩；對方是個寡婦，身邊還拖著好幾個孩子。
她這趟去，便是想勸爹歇了這份心——大半輩子都過來了，何必再惹這些牽扯。
這些話，她一時也不知怎麼同王堡萊開口。
“對了，舞會總要帶個舞伴。
小茹年紀小，也不會跳，下午我得叫上娜塔莎一塊兒去。”
規矩如此，他也沒旁的法子。
牧春花瞧著桌邊正專註享用早餐的娜塔莎，含笑說道：“舞會上若能帶著你這樣一位異國女伴同去，怕是會引來不少羨慕的眼光吧，娜塔莎？”
娜塔莎擱下手中的餐叉，擡起那雙湖藍色的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意：“請別再用那種輕佻的稱呼說我——你們當真以為我聽不出那詞裡的戲謔意味麼？”
“不那樣喚你，難不成要稱你作‘北邊來的姑娘’？”
牧春花眼梢彎了彎，繼續逗她。
“喚我娜塔莎便好。”
她輕輕別過臉去，長睫垂下時甩出一抹鮮活的白眼，“這名字本身不就足夠動聽了麼？”
午後，牧春花便出了門。
臨行前王堡萊再三叮囑，終究讓她在貼身衣袋裡裝進了兩根金條並一小袋銀元。
鄉間親戚難得來訪，總要周到款待；何況眼下市麵物價飛漲，若想體麵地置辦一桌款待的飯菜，花費確實不菲。
送走牧春花後，王堡萊獨自回到內室，心念微動便進入了那片奇異的“搖錢樹”
空間。
每日搖動那株光華流轉的寶樹，已成為他絕不錯過的慣例——機緣一旦錯過便不再來，誰曉得下一次會不會落下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今日，枝葉輕晃間隻墜下一物。
是一條項鏈。
鏈子本身工藝頗為細膩，但末端懸著的吊墜卻似不起眼，灰撲撲的如同尋常不鏽鋼片。
王堡萊的眼睛卻驟然亮了起來。
自初次從那樹上搖得那管“青春版超級士兵血清”
後，他再未有過此刻這般澎湃的喜悅。
因這絕非尋常飾物。
這是以振金編織而成的納米黑豹戰甲。
它雖不能直接增幅力量，卻擁有堪稱恐怖的防禦之能，更能將承受的衝擊悄然吸納、化為己用。
從此往後，暗處射來的冷箭或 ，再也無法令他心生忌憚。
那件黑豹戰甲薄如蟬翼，緊貼肌膚，穿在身上恍若一件尋常的貼身襯衣。
你可曾見過能抵擋 的棉毛衫？必要時，隻需一個指令，頸部項圈便會迅疾延展，將頭顱嚴密包裹，構成無死角的全身防護——這近乎魔法的造物，堪稱來自未來的奇跡。
王堡萊將項鏈掛上頸間，迫不及待地試了試。
心念微動，項圈果然在瞬息之間蔓延全身，化作那件漆黑流暢的戰甲。
老話說，可以不傷人，卻不能無防人之心。
有了這層看不見的盾甲，縱然不主動涉險，至少也能在暗箭襲來時護得周全。
尤其在眼下這般光景，走在街頭，說不定轉角就能瞥見被遺落的或各式槍械。
往日裡那些江湖客求之不得的硬貨，如今竟像碎石般散落巷陌，任人拾取，他們怎能不心潮澎湃？這些武器並非最終目的，不過是攫取財富的工具；真正令他們眼紅的，終究是黃白之物。
這也正是四九城日益風聲鶴唳的根由。
體驗罷戰甲的神妙，王堡萊心念再轉，頸間黑甲如潮水般退去，縮回那不起眼的項鏈墜中。
他轉而將意識沉入那片隨身的“聚寶”
空間，開始為今日婁振華的喬遷宴挑選賀禮。
空間裡堆積的物事已然不少，但大多不值什麼錢，放在這年頭，至多算個新奇玩意兒：成摞的雪白軟紙、香氣撲鼻的麻辣火鍋蘸料、海鮮醬汁，甚至還有輕暖蓬鬆的羽絨外衫……皆是實用之物，卻難登喜慶之堂，更不適合作為恭賀新居的贈禮。
這般送出去，未免太過寒磣。
他如同在舊貨堆裡翻揀，心神在那片混沌中撥弄了許久，仍一無所獲。
最終，他的注意力落向那枚指間的儲物戒指，探入其中，取出了早年從木子爺那兒得來的一件古物。
那是一尊溫潤的青玉擺件，幽光內斂。
實話講，他心裡確有幾分不舍。
一輛產自宋代的汝窯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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