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實，邊緣卷得工整，能用上很久。
王堡萊給五菱宏光灌了五十升油，油箱差不多滿了。
這車百公裡大約耗油六升半，加滿一次能跑七八百公裡。
他發動引擎，駕著這輛樸實的神車駛回南鑼鼓巷，卻在巷口撞見了一個他最不願見麵的人。
鐵林提著兩瓶汾酒站在門前，臉上擠出個笑來，那笑容像是硬貼上去的，虛浮得很。”老四，今兒專程來謝你。
我那八根金條要不是有你出手，怕是再也見不著了。
這酒眼下可不好弄，費了不少勁。”
院裡的王堡萊連門檻都沒邁出，隻斜倚著門框，目光掃過對方手裡的酒，又挪到那張堆笑的臉上。”用不著。”
他聲音 ，沒什麼起伏，“單為你那幾根黃貨，我懶得沾手。
我是看大哥和天兒哥的情分。
至於你——”
他頓了一頓，嘴角扯出個冷淡的弧度，“該去哪兒涼快就去哪兒吧，我這兒不待見你。”
鐵林臉色倏地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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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裡有鄰居探頭探腦，他隻覺得臉上像被火燎過，熱辣辣地燒起來。
那點強撐的笑意霎時垮了，眼底掠過一絲陰翳，卻被他飛快壓進皺紋裡。”老四，街裡街坊都聽著呢，何必讓人這麼難堪？當年咱們斬雞頭燒黃紙，你也不是沒叩過頭。”
“誰年輕時沒昏過頭？”
王堡萊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厭棄，“早知道那香案邊站的是你，我連門都不會出。
後來是大哥和天兒哥再三圓場，我才勉強點了頭。
你自個兒什麼斤兩，心裡沒數？想跟我稱兄道弟——”
他搖搖頭，轉身往院裡走，木門在他身後“哐”
地合上，餘音震得空氣發顫，“你不配。”
門外，鐵林像根木樁似地釘在原地。
臉頰的肌肉不受控地微微抽動，一股火氣從心口直衝腦門。
他猛地舉起那兩瓶酒，作勢要往地上摜——可胳膊揮到半空，卻又硬生生剎住了。
五指收緊，瓶身在掌中咯吱輕響。
“砸了做什麼？”
他咬著牙，低聲自語，“老子費半天功夫才搞來的……便宜自己也不能糟蹋。”
如今四九城裡，滿街飄的多是牛欄山那兒的二鍋頭味兒。
瓶裝的還算實在，至少酒是酒；那些零打的散裝貨，說是在酒裡兌水都算客氣，根本就是水裡勾幾滴酒氣，淡得唬不了人。
這兩瓶汾酒，確是個稀罕物件。
他盯著那扇緊閉的院門，從牙縫裡擠出話來，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淬著冷：“王堡萊，從今往後，兄弟二字就當從來沒提過。
你最好別有什麼把柄落我手裡。”
說完，他攥緊酒瓶轉身，步子又重又急，踩得石闆路噔噔作響。
院裡，王堡萊聽著外頭的腳步聲漸遠，臉上沒什麼表情，隻輕輕拍了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
即便王堡萊此刻想讓鐵林從這世上無聲消失，也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
隻是金海與徐天至今仍被蒙在鼓裡，未曾窺見他深藏的真容。
倘若將來某日，叫那兩人察覺鐵林是折在自己手中——
這世上便又要少兩位能交託生死的弟兄了。
他穿越至此，承襲了這副身軀的全部記憶，自然也承了那份江湖結義的情分。
王堡萊在這世間已無血親，唯餘這兩位願為彼此刀山火海的拜把兄弟。
這般情義，他捨不得親手割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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