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些，他才不緊不慢地沿原路折返，從半道拾起那桿被遺落的長槍，扛在肩頭，重新回到了道路的拐彎處。
“寶爺，您可真神了！”
鄭朝陽激動地迎上來，眼裡閃著近乎崇拜的光，“剛才那一下子，用 打掉飛來的火箭彈……這手藝，什麼時候能傳授傳授我？”
王堡萊將長槍仔細收進車後廂，搖了搖頭，嘆口氣。
“朝陽，不是我不肯教。
這玩意兒，說到底得靠點兒天生的悟性。”
“我覺得我悟性就挺高！”
鄭朝陽挺直腰闆，說得煞有介事，“小時候有個走江湖的老頭兒摸著我腦袋說，我筋骨不凡，是萬裡挑一的練武材料。
他還想賣我一本秘籍，叫什麼‘六脈神劍’，開價十塊。
可惜那時候，我兜裡一個子兒也沒有。”
“萬裡挑一？”
王堡萊聞言，上下仔細端詳了他一番，忽然毫無徵兆地一記上勾拳，輕輕印在鄭朝陽的腹間。
力道雖收著，卻足以讓鄭朝陽悶哼一聲，跌坐在地。
“看來你不是那塊料。”
王堡萊語氣平淡，轉身拉開車門，“上車吧。
去前頭把能用的東西歸置歸置，裝上車，一併送到關外去。”
方才那些人留下的武器，他壓根沒看上眼。
不過是些陳舊傢夥，雖比“漢陽造”
稍強，卻也先進不到哪裡去。
唯一值得稍加留意的，也隻有那支“巴祖卡”
，但細想來，在往後的路途裡，恐怕也難有它派上用場的機會。
戰場上的喧囂漸漸散去，留下滿地狼藉。
幾支湯姆遜散落在塵土中，金屬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有人低聲讚歎：“真是好傢夥，比我這破駁殼強多了。”
那些伏擊者帶的都是美式裝備，甚至還有一具巴祖卡 ，在這年頭算是稀罕貨色。
唯一叫人惦記的是他們的卡車——這麼多人出城設伏，總該有輛車吧？可惜始終沒瞧見蹤影。
所有襲擊者都被打暈在地，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兩個身影在廢墟間快速穿梭，將繳獲的槍械一件件塞進那輛麵包車的後廂。
後排座椅早已拆空，騰出的空間竟裝下了大半戰利品：湯姆遜、 、還有那具巴祖卡連同四枚火箭彈。
“帶到關外，總能派上用場。”
其中一人拍了拍手上的灰。
另一人正蹲著扒拉昏迷者身上的外套，卻被同伴製止：“夠了，留點體麵吧。
剛才又是槍聲又是 ，很快會有人來查探。”
那人悻悻住手，目光仍黏在那堆布料上，終究嘆了口氣：“便宜他們了。”
車子重新發動，碾過碎石路駛向關外。
餘下的路程異常平靜，隻偶爾遇上一兩撥攔路的 ——有的攥著老舊的漢陽造，有的甚至隻舉著生鏽的長矛。
車窗搖下，黑洞洞的槍口剛探出半點，那些人便慌忙退開，躬身目送車子消失在塵土飛揚的暮色裡。
暮色漸沉時，車子終於駛出了關隘。
此地距四九城不過三百餘公裡，若放在太平年月，沿著平坦的高速路三個鐘頭便能抵達。
可如今道路破敗不堪，他們清晨出發，顛簸至此竟已耗費整整八個鐘頭。
燕山腹地那條曲折小徑僅容一車緩慢通行，時速勉強維持在四十裡上下，沿途還須提防突如其來的坑窪與落石。
“接下來該往哪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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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著方向盤的鄭朝陽望向遠處沉落的日頭，“你得指路了，我隻負責送你，可不認得具體去處。”
“先尋個地方歇腳吧。”
王堡萊望著窗外交錯的山影，“夜間行車太險。”
二人皆明白，這年月的道路不僅崎嶇，沿途更沒有燈盞與反遊標識。
若是趕夜路，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趁著天際尚存最後一縷霞光，他們拐進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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