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先會浮現出一片隻有他能瞧見的虛影輪廓與線條，邊緣泛著微光——那景象，竟有些像早年玩《魔獸爭霸》或《星際爭霸》時，建造單位前描出的那片地基投影。
須待那虛影邊框徹底轉為瑩瑩的綠色，這“小作坊”
才能穩穩落地。
因而，他需要尋一片足夠開闊的平地。
這倒不難，口岸附近空曠之地隨處可見。
王堡萊最終選定了離口岸約莫兩公裡的一處野地。
心念一動，那座小型鋼鐵廠便無聲無息地坐落在了蒼黃的土地上。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愣在了當場。
鋼鐵廠的出現極其突兀，彷彿憑空而生；可一旦落成，那連綿的廠房、聳立的煙囪、交錯的道路，與周圍的地勢環境卻又嚴絲合縫，渾然一體。
彷彿它早該在此處，連地基都似經年累月夯實過一般。
整座廠區規模不大，卻自有一番規整氣派。
王堡萊不打算特意去告知許忠義。
這麼個龐然大物忽然現身，要不了多久自會被人察覺，消息遲早會傳進他的耳朵裡。
稍微有些經驗的人來看一眼便明白，此地建起了一座鋼鐵廠。
餘下的事情便不在考慮範圍之內了——如何運來鐵礦石，怎樣調度煤炭，那都是他們自己的課題。
無論是新修一條公路，還是將鐵路的軌道鋪展到這裡，距離都不算遠。
他選址時便刻意將工程量壓到了最低，能做到這一步，已經算是盡到了情分。
“做人不易，行善不易，想當個像樣的男人更是難上加難。”
王堡萊騎著摩托車往回走，不知不覺竟又繞到了丘柏坡的黃泥村村口。
一想到上次離開前那個清晨的事，他就覺得腦袋隱隱發脹。
他在村口猶豫著，進還是不進，車輪碾著塵土打轉。
最終他還是覺得沒法麵對，擰動把手，準備調頭離開。
可世事偏偏就這麼湊巧。
他剛轉過車頭，身後恰好來了兩個人。
一個是鄭朝陽，另一個名叫郝平川。
聽說郝平川的父母都是山裡人，一輩子活在層疊的坡嶺間，做夢都嚮往著一望無際的平野，所以才給兒子取了這個名字。
這位平川同誌，腦筋確實不算活絡，行事也常帶幾分魯莽。
但王堡萊對他卻有一份特別的認可。
當初王堡萊在此地做過十天教官，教的是戰術動作與射擊要領。
他那套法子對體能要求極高——倒不單純是力氣大小，更考驗一個人的協調與敏捷。
那段時間裡進步最快的，正是這位平川。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也算是自己帶出來的徒弟了。
“……教官？”
郝平川眯著眼辨認了一會兒，才確信沒認錯人。
“教官好！”
他當即擡起右手，端端正正敬了個禮。
王堡萊連連擺手，臉上掛著無奈的笑。
“打住，快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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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過是在你們那兒代了幾天課，早就不算教官了。
再說了，你們幾位年歲都比我長，這麼正經八百的，倒叫我渾身不自在。”
“俺爹可交代了，”
郝平川梗著脖子，那股執拗勁兒又上來了，“一日進了師門，這輩子都得當長輩敬著。”
“這話是讓你尊師重道，可不是讓你真認個爹，”
王堡萊被逗樂了，打趣道，“我哪兒來這麼大個兒子？”
幾句話引得眾人都笑起來，先前那點生分瞬間消散，氣氛變得熱絡而隨意。
郝平川的注意力很快被一旁的鋼鐵造物吸引，眼睛直放光。”王教官，您這鐵騎可真夠威風的！瞧瞧這排氣管，竟有四個！”
他繞著那輛摩托車嘖嘖稱奇，男人骨子裡對硬朗機械與力量美學的嚮往，此刻顯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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