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裡，神色間蒙著一層薄霜。
“去哪兒了？”
她問，聲音裡壓著情緒。
“辦了件正事。”
王堡萊將木像輕放在茶幾上。
田丹的目光落在那惟妙惟肖的雕刻上，端詳片刻，才淡淡開口：“倒是傳神。
在哪兒刻的？”
青浦碼頭旁的小鋪裡，王寶蘭捏著那隻新得的木雕仔細端詳，忍不住嘖嘖稱奇。”手藝真是沒得挑，”
她對著田丹晃了晃那精巧的物件，“依我看，這功夫怕是和四九城隆記那位王滿堂掌櫃不相上下。”
她頓了頓，語氣裡透出幾分撿到便宜的輕快：“你猜他要價多少？統共才兩千法幣。
我索性給了一塊大洋，算下來還是我們佔了不小的便宜。
若真是請動王滿堂出手，沒一百塊大洋根本敲不開他的門，尋常小件人家還瞧不上眼。”
田丹聽了，臉上原本綳著的線條柔和下來。”原來你專程跑了趟青浦碼頭，”
她聲音裡的冷意消散了，“倒真是去辦正事的。”
“不然呢？”
王堡萊挑眉看她，帶著點戲謔的反問，“你該不會真以為我鑽到大世界那種地方去了吧？”
“去便去了，那也沒什麼。”
田丹嘴角微彎，話鋒卻是一轉，“裡頭演出也算新鮮，歌舞都是百老匯傳來的樣式，你在北邊大概沒見過，頂多瞧瞧洋畫片、聽聽戲。
那種熱鬧，倒是很時興。”
“這可小瞧人了。”
王堡萊嗤笑一聲，擺了擺手，滿臉不以為然，“大世界那套玩意兒，我瞧上半刻鐘就膩味得很，花裡胡哨，沒半分意思。”
“還說沒去！”
田丹眼睛一亮，像抓住了什麼把柄，聲音裡揚起小小的得意，“這下可露餡了。
你等著，回頭到了四九城，我準要把這事好好說給春花姐和柳姐聽聽。”
她那神氣活現的模樣，活像隻剛打了勝仗、昂著頭的小公雞。
“好哇，你這丫頭片子，如今也學會給我下套了？”
王堡萊瞪她，眼裡卻沒惱意，“說去便是，我可不怕。
我走得正行得直，去也是抱著瞧瞧新鮮的心思，誰知實在不堪入目。
不過嘛……”
他話音拖長，拋出個條件，“你若肯不提，我請你吃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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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頓。”
田丹立刻接上。
“成交，可不許反悔。”
“那今晚就去臨江閣，我要吃海鮮。”
“巧了，我也正饞那一口。
走吧。”
兩人剛到下榻的旅館，連椅子都沒沾，便又轉身出了門。
這回沒叫黃包車，隻沿著街巷，慢悠悠地並肩朝江邊走去。
王堡萊雖猜不透田丹的用意，但隻是走幾步路對他而言倒也輕鬆。
田丹擡手朝遠處示意：“瞧見那兒了麼？”
他順著望去——原來是外灘那棟鐘樓，他再熟悉不過的地方。
“鐘樓有什麼特別？”
他問。
“小時候我們常偷偷溜去爬鐘樓，”
田丹目光投向遠處，彷彿望見了舊日時光，“那時有管理員守著，現在應該也還有吧。
我們幾個孩子分工，一人引開守樓人，剩下的就趁機鑽進去，一直爬到最高處。
透過頂上的窄縫，能望見整個黃浦江——江麵總是擠滿來往的船，熱鬧極了。”
王堡萊不明白她為何突然提起這些。
他並不關心她兒時的淘氣事——小孩子爬那麼高的地方，萬一失足，怕是要摔得麵目全非。
“所以臨江閣到底在哪兒？”
他打斷了她的回憶。
“你這人真沒情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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