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丹的神色霎時轉回一貫的專註，“具體的路線與時辰尚未查明，但另有一條有用的消息：這批黃金會由一艘名為‘大豐號’的貨輪，從黃浦江起航運出海，屆時在海上自有軍艦接手接應。
‘大豐號’隸屬一位香江商人，如有需要，他們可將你安插上船。
眼下，那船正泊在青浦碼頭。”
“不必費心安排，免得橫生枝節，反倒累及他們身份洩露。”
王堡萊搖了搖頭，“今日在碼頭，我已瞧見過那艘‘大豐號’。
於我而言，潛上船去不算什麼難事。
眼下要緊的是，這批黃金得手之後，你們預備安置在何處？”
“這頭一批便有不下五十噸，你就這般篤定能悉數奪來？”
田丹望著他，眼底仍凝著一縷不解的疑雲。
即便他真能憑一己之力製住整艘大豐號，這終究不是兒戲。
五十餘噸黃金堆在眼前，這份量絕非一人之力可以搬動。
“地點的事我來安排。”
男人語氣平靜，“你隻管找個足夠隱蔽、能穩妥藏金的地方。
記住，那四百八十處目標地點必須全部清空，一個人影都不能留。”
“楊浦碼頭六號倉庫，田家的產業。”
田丹從皮箱深處取出三枚鑰匙，攤在掌心，“你若真能將黃金運出，就先存放在那兒。”
那是三把材質各異的鑰匙：銅的、鋁的、鐵的。
“銅匙開外圍鐵門，鐵匙啟倉庫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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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輕輕點向那枚鋁製的小鑰匙，“至於這把，打開的是倉庫西北角一間暗室。
黃金……就安置在裡麵。”
王堡萊接過鑰匙，隨手揣進口袋——實際上，它們轉眼便落進了他指間的儲物空間。
他並不真的需要這些鑰匙。
他有他的方法。
那方法能讓他去任何地方，也能打開任何一扇門。
本就該如此。
若非這般神通，又怎能配得上那個名字？
“地點我記下了。”
他點了點頭，神色卻忽然鄭重起來，“不過眼下還有個麻煩。”
“什麼麻煩？”
“這屋裡隻有一張床。”
王堡萊終於綳不住，嘴角揚起一絲戲謔的弧度，“按咱們現在扮的身份，今晚該怎麼歇？兩口子總得有個過夜的樣子。”
“你休想！”
田丹臉頰驀地一熱，抓起手邊的軟枕便丟了過去，“晚上你睡沙發！”
“唉，可真不懂體貼人。”
王堡萊故作悵然地嘆氣，“也不知當初是誰在我家那位跟前保證，說到了鬆江必定好好照應我。
如今倒好，連張床都不讓沾，這般冷的天，讓我窩在沙發上——是存心要凍病我麼？”
田丹瞪著他，半晌才別過臉去，聲音低了下去：“……床可以分你一半。
但別的念頭，你一點兒也不準有。”
田丹臉頰透著一抹淺紅，模樣裡帶著幾分嬌憨。
“都強調過我是正經人了，你把我想成什麼啦？小街巷裡晃蕩的那種人嗎？”
王堡萊無所謂地攤了攤手。
那一晚王堡萊最終還是在沙發上將就了一夜。
夜裡空氣確實透著寒。
但以他如今的身子骨，倒也完全受得住。
何況這年頭的上等旅社已不可小覷。
室內早早通了暖氣。
雖不至於熱到要赤膊的程度。
可屋裡的溫度總維持在二十度上下。
夜深時或許會降一些，至多也就十五六度。
這樣的溫度對王堡萊而言反而剛剛好，睡得踏實。
次日。
王堡萊慢悠悠拖到近午才走出旅館。
他在街邊隨便尋了個攤子坐下墊肚子。
這時的街頭吃食大多還實在，沒什麼雜七雜八的添加，也少些花樣手段。
中午他嘗的是甌江一帶傳來的魚丸。
入口便能吃出用的是鮮魚。
老師傅手藝也地道。
隻在裡頭摻了極少許的米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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