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不再吊胃口。
“這事隻有我親身經過，別人聽的都是二手消息。”
他目光忽然變得悠遠，“你還記得不？那天你蹬著自行車趕來報信，叫我快逃。”
“哪能忘。”
宗向方苦笑，“兩個輪子拚過四個輪子的小吉普，蹬得肺管子都快炸了。
過後兩條腿軟得像麵條，站都站不穩。”
鄭朝陽輕輕嗬出一口白氣。
“那天傍晚，教官單獨叫我過去……”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巷子裡的風聲忽然顯得格外清晰。
“老宗，這份情我記在心裡，一輩子不忘。”
“當年滿城都在抓我，連冼登奎那樣的人物都不敢冒險送我出城。
最後是一位同誌將我帶到王教官住處，由他親自護送離開。”
“那時王教官正試圖爭取一位保密局高層，兩人打了個賭——賭他能否在五十人的包圍圈中，將我平安送出去。”
“果然，燕山腳下，我們被五十人截住了。”
“那處地形，你應當熟悉。”
宗向方介麵道：“出山海關那條燕山小路？我自然知道，險峻得很，一人守關，萬人難開。”
“正是那條窄道。
想想看，要在那種地方突破五十人的封鎖將我送走，何等艱難。”
“那是一支全套美式裝備的隊伍，人人配備湯姆遜衝鋒槍，還有四名 佔據高處。”
“絕無可能！”
宗向方陡然打斷，“血肉之軀怎能抗衡如此火力？難道他能擋 不成？”
他著實震驚。
五十名武裝到牙齒的士兵對付一人，竟未能成功——結果顯而易見，鄭朝陽此刻就坐在麵前，倘若當時事敗，此人早已不在世間。
“老宗，打斷人說話可不妥當。”
鄭朝陽帶著醉意擺擺手，“我還沒說完。
那支隊伍還配了一門巴祖卡 ，這麼長——”
他雙臂費力地比劃著，“ 範圍二十米，威力駭人。”
“那就更不可能了。”
宗向方搖頭，“火箭彈在身邊炸開，誰能活命？”
聽到此處，他隻當友人醉後誇口，言語已不可盡信。
鄭朝陽勾起嘴角，眼裡閃著促狹的光：“老宗，瞧你這模樣，八成覺著我是在吹牛吧？”
他沒等對方接話，自顧自點了點頭，“我懂，頭一回聽說這事的，都當故事聽。
可千真萬確，那是我親眼所見。”
“教官的動作，快得像一陣風，又流暢得像水。
敵人的 追著他打，可連他衣角都沾不上。
他一邊躲，一邊隨手還擊，每一下都乾脆利落，一槍撂倒一個，有時甚至兩個。”
“最絕的還在後頭。”
鄭朝陽壓低了聲音，“對麵扛出了巴祖卡，火箭彈拖著尾焰剛竄出來——就那一剎那，教官的槍響了。
不偏不倚，正正釘在彈頭上。
老宗，你明白嗎？那兒是引信。
一碰，火箭彈當場就在半空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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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一聲，那五十來號人的小隊，眨眼功夫就沒了大半。
剩下幾個還能動的，也早嚇破了膽，就零星幾個 手縮在掩體後頭。
可那點距離對教官來說，跟散步過去沒兩樣，三兩下就解決了。
最後，他還特意留了幾個活口，沒要他們的命。”
“為啥？”
鄭朝陽眯起眼，“得有人回去報信啊。
他那是故意放話給背後想使壞的人聽的。
那一仗下來，對麵躺了三十多個，而我們教官呢？連頭髮絲都沒亂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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