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決定去找鳳凰與老二——既然有福同享，有難更該共擔。
這般駭人的消息，也該讓眾人一同分擔才是。
況且，追查特別行動組本就是鳳凰交代的任務，如今既有所得，自然應當將全部情報如實稟報。
入夜後，一家奉天人經營的小澡堂。
霧氣氤氳的池水中，三個男人 相對，浸泡在溫熱的水裡。
這三人正是“桃園”
行動組的核心：鳳凰鄭朝山，表麵身份是慈濟醫院的名醫；二郎段飛鵬，曾縱橫京津一帶的江洋大盜，背負人命不下百條；老三宗向方，明麵上則是東直門行署偵訊組的一員，直屬上司正是鄭朝陽——鳳凰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老三，”
鳳凰的聲音在氤氳水汽中響起，帶著幾分無奈的質疑，“我讓你去查特別行動組，是知道這任務艱難，即便你已潛入行署內部。
可我不是讓你編故事的。
用拳頭打爆火箭彈？你當這是戲檯子上唱的六月飛雪麼？”
宗向方將鄭朝陽的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但鄭朝山一個字也不信。
他是受過嚴苛訓練的。
無論是徒手搏擊、 交鋒還是槍械運用，他都是頂尖的行家裡手。
在他心中，能勝過自己的人寥寥無幾——這不是狂妄，而是基於實力的判斷。
他曾聽聞“水母”
的傳奇。
雖未親眼見過那人，可對方做下的事跡，鄭朝山自忖換了自己也一樣能完成。
可宗向方此刻說的這些，實在太荒謬。
“老三，”
一旁的段飛鵬嗤笑一聲，插話道，“要真有這樣的人，咱們還折騰什麼？不如趁早繳械投降算了。”
他頓了頓，又帶著幾分江湖人的瞭然說道：
“我雖混跡江湖，卻最清楚吹噓的門道。
許多人把自個兒捧到天上去，名聲響了，價錢自然就高。
都是為了糊口，不丟人。”
“就說當年的燕子李三吧，真那麼神？我見過他本人，瘦得像隻猴，就仗著身輕才能在房樑上來去無聲。
要是他再重上二十斤，半點名氣也攢不下。”
“你呀，準是被人唬了。”
宗向方麵色沉凝，緩緩搖頭：
“你們不信，我起初也不信。
可鳳凰，你弟弟的性子你了解。
若是毫無根由的事，他會輕易說出口嗎？”
他向前傾了傾身，聲音壓低：
“況且這事能查。
特別行動小組當初策反的是哪位保密局高層，我雖不清楚，但一支五十人的精銳小隊、全副美式裝備出動——這種規模的行動，必定留有記錄。”
“你大可以發報去江寧，調閱那次行動的檔案：多少人出發，多少人歸來……一查便知。”
要想分辨鄭朝陽所言是真是假，一對比不就水落石出了？
宗向方心裡憋著一股委屈。
這情報得來雖不費力，可他受的驚嚇卻半點不輕。
他也盼著有人能立刻去查證消息的真偽。
問題在於，他手邊沒有電台。
整個桃園行動組，攏共就兩部電台。
前些日子毀了一部，如今隻剩“鳳凰”
鄭朝山手裡那部還能與江寧方麵保持聯絡。
“我會去核實。”
鄭朝山的聲音聽不出波瀾，“還有其他有價值的情報麼？”
“暫時沒有。”
宗向方答道，“我眼下隻是個普通組員，尚未完全取得他們的信任。
許多機密信息還接觸不到。
不過，隻要再破幾樁案子，立些功勞，等職位往上挪一挪，摸到核心情報就容易多了。”
“你的能耐我清楚，那一天不會等太久。”
鄭朝山說，“在這個消息證實之前，所有行動一律暫停。
這段日子，你隻管專心辦案，努力往上走。
不必再來主動尋我。”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一旁，“二郎，你也一樣，安穩些，別惹麻煩。”
“明白，‘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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