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鄭朝陽神色倏然轉冷，“隻問一樁：桃園組還剩幾人？”
“這事真不能說！”
“能說。”
“說了我便活不成。”
“不說你現在就活不成。”
“橫豎都是死，我何必多嘴？”
鄭朝陽忽然鬆了神色，彷彿方才的壓迫隻是錯覺。”罷了，不問這個。
我們查到你們在城外藏了支武裝——地點總能透露吧？那幫人不過是棄子，絕非桃園組的核心。”
他向後靠去，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陰影。
核心是誰，他早已清楚。
自己的兄長，必然位列其中。
至於這位親大哥的實力，在段飛鵬心裡，十有 就是桃園組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頭目，鳳凰。
“事情我可以交代，但有個條件。”
段飛鵬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聲音壓得很低，“你們得保我平安，送我離開四九城。
哪怕打發我去奉天都行，總之這兒我是一天也不能待了，留下來隻有死路一條。”
他太清楚鳳凰的手段。
那人像條泥鰍，滑不留手，就算此刻把他供出去，也未必真能擒住。
到時候，自己頭頂便永遠懸著一把利劍，不知何時就會直直落下，戳穿他的眼窩。
“行，這個主我能做。”
問話的人應得乾脆，話鋒卻隨即一轉，“不過，那支武裝的具體人數、裝備配置，你必須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半點都不許遺漏。
這些信息我們很快會去核實，倘若發現你玩花樣，給了假情報……”
話音頓了頓，寒意絲絲滲出，“後果你自己清楚。”
該敲打的必須敲打，醜話說在前頭，才能斷了某些念想。
段飛鵬原本確實存了心思，想在那夥兵匪的實力上稍作隱瞞，好讓行署的人多吃些苦頭、多些折損。
可對方直接把路堵死了，撒謊的代價是自己的命，他不敢賭。
“我說，我全說。”
他垂下頭，語速快了起來，“那幫人藏在城外大王莊，總共一百一十四號，清一色的美式裝備。
不過沒有重炮，連擲彈筒也沒有。
但他們備了不少 包和 。
人手一支衝鋒槍，裡頭還配了幾個 手。”
他一口氣倒完，像倒空了最後一粒豆子的竹筒。
“一百多號人，”
鄭朝陽接著問，抓住了另一個關鍵，“每天人吃馬嚼，糧食從哪兒來？禦寒的衣物、燒炕的炭火煤塊，總得有人供應。
這背後提供補給的人，你也說說。”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時，王堡萊正端著茶缸，擡眼就瞧見了鄭朝陽和白玲臉上的神色。
那是一種壓著興奮、步履都帶著風的模樣，他心下當即有了數，慢悠悠吹開水麵上的茶葉沫子。
“看樣子，沒白跑一趟？”
他問道。
鄭朝陽幾步走到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身子微微前傾，眼睛亮得灼人：“何止是沒白跑？釣著大魚了！城外不遠，藏著一支一百一十多號人的隊伍，清一色的美式裝備。”
他語速很快，每個字都像砸在實地上的石子。
“要是能把這根釘子拔了，桃園行動組就等於被卸了條膀子，光剩個空架子唬人。”
白玲在一旁補充道，聲音清晰而冷靜，像在陳述一個已經推演過數遍的計劃。
王堡萊放下茶缸，瓷底碰著桌麵，發出輕輕一聲“嗒”
。
他沒接話，隻看著鄭朝陽。
多年的默契讓他知道，話頭後麵往往跟著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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