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流速就會瘋狂加快，一眼萬年不過是尋常事。
接連幾天，他為這運輸公司四處奔走。
有了這層外殼，往後去哪兒都方便，大可以掛個“談生意”
的名頭。
王堡萊眼下的烏青就是這麼來的。
白天得往軍營跑，傍晚開始穿梭香江的街巷，半夜還得趕回家應付家裡的妻子。
這般連軸轉，隻怕生產隊的驢也沒他累。
若不是靠著那強化版的血清撐著，恐怕再堅韌的身軀也早已垮了。
抵達 的當日，他便召來了自己的助理。
“前往日本的機票都安排妥了？”
助理是個混血姑娘，受過良好的教育。
在那個年代的 ，但凡讀過些書的人，總免不了取個英文名，平日往來稱呼也多用英文——倒非出於什麼別的心思，純粹是為了謀生方便。
那時 能掙錢的商行，不是英資背景，便是買辦資本的天下，會說英語、有個洋名，幾乎成了進門做事的敲門磚。
王寶找的這位助理，名叫安妮。
自然不是童話裡抱著小熊的那個——若真是，便成了雇傭童工了。
這安妮麵容還帶著些許稚氣，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身段卻已生得奪目。
簡單說來，她若低頭，目光是落不到自己腳尖的。
混血的優勢在她身上初現端倪。
安妮今年其實已滿二十一歲，是十足的成年人了。
說話時並未刻意拿捏腔調，但嗓音裡天生帶點細軟的質感，配上深邃而立體的五官，怎麼看都稱得上一位出眾的 。
她也覺得這位老闆有些特別。
薪水開得豐厚，平日卻沒什麼繁雜的事務要處理。
租下的辦公室裡職員寥寥，主要負責接洽生意訂單。
至於貨物運輸的渠道，從來不需要他們操心。
最特別的是老闆定下的規矩：小生意不接。
所謂“小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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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的是運費低於十萬美元的訂單。
那都是些真正的大買賣。
香江的夜色漸漸漫上來時，王堡萊才出現在店門前。
他總在日頭將落未落的時分現身，像是專挑暮色做簾幕的人。
安妮早已習慣——這位老闆在四九城另有正職，每日六點過後方能脫身。
雖說是盛夏，六點鐘天光尚存些許餘亮，可也挨著黃昏的邊了。
香江與四九城同在東八區，經度上那點細微差別，不過讓日落早晚相差片刻。
王堡萊確是東八區長起來的人，卻不是那種被煙火氣醃透了的本地漢子。
即便他一下班便動身趕來，此處也早已浸在傍晚的灰藍裡了。
沒有時差，卻始終隔著一層晝與夜的交界。
安妮心底曾掠過一絲疑惑：白日裡的老闆究竟在何處？但這念頭隻浮起一瞬，便沉了下去。
他給的實在太多——月薪五百，抵得上尋常文員中位數工資的兩倍。
既如此，她便自覺緘口，不同不該問的。
“飛往扶桑的機票已經備好了。”
安妮從思緒裡抽身，遞上一張硬質紙卡，“按您的要求選了傍晚班次，一小時後起飛。
隻是……晚上航班本就稀少，十點後機場便不再放行，時間或許有些緊。”
王堡萊接過來，指尖掠過票麵溫涼的印刷字跡，隨手納進西裝內袋。
他過來前換過一身衣裳，此刻立在漸濃的暮色裡，彷彿剛從另一場生活裡抽離。
“來得及。”
他隻說了三個字。
香江從來不算遼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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