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事。
二十來個漢子圍在門外，清一色黑短褂、白內襯，手裡不是短棍便是斧頭，沉默地堵住了所有去路。
館內統共隻有六人身影，其中還摻著婦孺。
算得上戰力的，恐怕不過三兩個。
三人麵對二十餘個手持棍棒的對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佔到上風。
這終究不是演武場的比試，更不是傳奇故事裡以一當十的神話。
實力懸殊，硬碰硬隻有吃虧的份。
“早就警告過你們，這武館不準再開，門頭上那塊牌子也不準再掛。”
領頭那人聲音冷硬，盯著段折疆：
“你是真沒嘗過苦頭，不知道怕字怎麼寫嗎？”
段折疆強壓怒火，往前一步：
“段氏八極拳館自上次約定後，再未收過一名外徒，如今留在館內的全是自家人。”
“該守的規矩我們守了，每月該交的份錢也從未拖欠。
同鄉會即便勢大，也不能逼人太絕吧？”
他想起此前種種退讓——停招學徒、按時納錢，本以為能換得片刻安寧，卻不料對方仍步步緊逼。
“看來是談不攏了。”
黑衣人們互相遞了個眼色，手中棍棒微微擡起，“談不攏，那就按規矩辦。”
“等等！”
段折疆咬牙出聲，“……我摘牌便是。”
他轉身走向門內，搬來木梯。
“早這麼爽快不就好了？囉嗦半天，結果還不是一樣。”
鬨笑聲頓時炸開，黑衣人們毫不掩飾嘲諷之意。
一旁，始終靜觀的王堡萊忽然高聲開口：
“安妮，走吧。
先前聽你把段氏武館捧得何等威風，昔年館主段通天又是何等英雄——今日一見，不過如此。”
他搖了搖頭，語帶不屑：
“連武人的脊樑都挺不直，別的就更不必談了。
碼頭上隨便找個出力氣的苦力，恐怕都比這兒強。”
說罷他轉身欲走。
黑衣人中有個機靈的立刻湊上前：
“這位老闆一看便是做大事的人。
不知您找武館是談什麼買賣？”
他笑容熱絡，話鋒卻轉得飛快：
“段家這群慫包軟蛋接不了的生意，我們同鄉會能接。
在這九龍寨城，同鄉會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但凡想在這兒立足做生意，都得經我們點頭。
老闆若是願意合作，保管您一路順風順水，絕無後顧之憂。”
那個領頭的刀疤臉剛使了個眼色，手底下便有人麻溜地湊上前來，滿臉堆著諂媚的笑。
在這座城市的光影交錯處，這類所謂幫會，於真正掌握財富與權柄的人物眼中，不過是一層隨時可以替換、用以處理些不便親自沾手事務的薄紗手套罷了。
真正站在雲端的人物，從來不會將這些街頭巷尾糾集起來的力量放在眼裡。
隻需他們輕描淡寫地遞出一句話，一個看似張牙舞爪的小團夥，轉眼便能煙消雲散。
說到底，拉起這樣的旗號，終極目的無非是求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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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升鬥小民指縫間摳搜些零碎固然不難，可那終究是蠅頭小利。
唯有攀附上那些根基深厚的富賈豪紳，搭上他們指縫裡漏下的生意，才可能觸及真正令人心跳加速的巨利。
“我看，還是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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