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裡沒有半點迂迴，像刀鋒刮過骨縫。
一個廢物也配在他麵前叫囂？
“一起上吧，免得說我以大欺小。”
王堡萊所練是戰場上磨出來的 技，糅合了擒摔絞鎖、格鬥搏擊，招招式式皆從生死間淬鍊而得。
他與那些學徒之間，看似師徒，實則互為鏡鑒。
隻不過，他的那雙眼睛學得更快，看得更深。
旁人的一招一式，經他眼底一過，便如溪流匯入深潭，了無痕跡地融為他自己的東西。
他熟知筋骨如何伸展，力道該從何處生髮，又該在何處收束。
科學如同他掌心的紋路，清晰而冷靜。
因此，他並不認為，僅僅固守一門八極拳路的人，能在他麵前討得半分便宜。
更何況，他的血脈深處，早已奔湧著超越凡俗的力量。
即便拋卻一切技巧，僅憑這副身軀最原始的本能，也足以讓眼前這些人癱軟在地，尋回兒時哭嚎的記憶。
武館內，空氣驟然繃緊。
段折疆的女人尚且安坐，其餘 卻已按捺不住，相繼挺身而起，麵上皆是被輕慢後燃起的怒焰。
“不錯，”
他嘴角牽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我就欣賞你們這般神色。
來吧。”
人影紛動，如浪湧般向他捲去。
唯獨段迎風立在原地，身形未動。
他仍在觀察，目光試圖穿透那簡潔到極緻的動作，摸清來者的底細與路數。
他的父親段通天，昔年八極拳一代宗師，足跡踏遍南北，與各派高手均有交鋒印證。
那些故事與經驗，段迎風自幼耳聞，更曾翻閱父親留下的厚厚筆記——那上麵不僅載有八極精要，亦博採眾長，細細剖析過諸家拳法的優長。
是以，段迎風眼界並非僅限於一門。
然而此刻，他越看，心頭越是沉凝。
那人的動作太乾淨了，舉手投足，沒有絲毫冗餘。
出拳便是出拳，踢腿便是踢腿，躲避時，身形隻挪開恰恰夠用的分寸，多一寸都是浪費。
這是一種根植於絕對掌控力的自信，近乎傲慢。
看不出師承，辨不明流派。
所有的試探，都像石子投入深井，聽不見迴響。
別無他法，唯有上前。
起初，王堡萊還存著幾分戲謔的心思，想稱量稱量這些人的斤兩。
拳腳往來，風聲呼嘯，卻始終未能觸及他衣角分毫。
直到第五十秒。
他眼中那點閑散之意倏然斂去，氣息為之一變。
當然，他並未喚醒那屬於暗影獵手般的極緻狀態——若真如此，便如同巨漢闖入稚童的嬉鬧場，一切將索然無味。
即便如此，當他真正開始認真，局勢便在瞬息間顛覆。
他的動作依舊簡潔，卻陡然快了數倍，重了數分。
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地截斷攻勢，每一次還擊都落在人體最不易受力的節點。
武館內悶響與痛哼接連響起，人影接連踉蹌後退，或跌坐於地。
隻是他下手極有分寸，力道收放猶如呼吸。
倒下的 隻覺得酸麻疼痛一時難當，卻無一人受到真正沉重的創傷。
王堡萊出手如電，在短短十息之間，五個人的氣海位置便各挨了一記重拳。
那一處遭擊，痛楚直鑽肺腑，連呼吸都彷彿被撕扯著。
中拳者往往立時癱軟，再難起身——氣海深處正是肝膈所在，既無肋骨遮掩，亦少腹肌緩衝，這般痛法，足教人恍覺此生如墜針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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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諸位還差得遠。”
王堡萊搖搖頭，轉身便朝門外走去。
讓這般身手的人去訓導手下，實在荒唐。
“王老闆……且慢。”
就在他腳邁門檻之際，一道發顫的嗓音從背後傳來。
王堡萊回首，隻見段迎風竟搖搖晃晃地站著，整張臉痛得扭曲如絞，卻始終沒有倒下。
“有意思。”
王堡萊眼底掠過一絲讚許，“十七歲的年紀，中了我氣海一拳竟還能站著，算你骨子裡帶硬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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