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臉盤上露出看透一切的神情，“真當你是替公公鳴不平？不過是眼饞副廠長那把椅子罷了。”
她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丈夫的額頭：“你這人吶，骨子裡就想著往上爬。
說那麼多漂亮話，不就是想拉我一起琢磨怎麼把你推上去？”
李新華剛要開口辯解，就被妻子擺擺手截住了話頭：“要真有門路，早讓你坐上去了。
爸現在的處境你又不是不知道——擱古代這叫降將，手裡還剩多少實權？你惦記的那個位置，急不得。”
她語氣放緩了些，聲音裡帶著某種篤定：“依我看，以爸的本事，東山再起是早晚的事。”
這個體重逼近兩百斤的女人對自己丈夫那點心思，簡直像熟悉自己掌紋般透徹。
“可要等到什麼時候？”
李新華嘆了口氣，眉間蹙起淺淺的溝壑。
“你在後勤科熬了這麼多年都過來了，還差這三五年？”
女人將他往懷裡帶了帶，渾厚的嗓音像暖毯子般裹上來，“眼下這形勢還看不明白？婁振華基本已經放權了，廠長位置遲早要交出來。
到時候楊副廠長扶正，空出來的副職誰來接？”
她撫著丈夫的背，話語裡透著謀劃：“總不能再從外麵調人吧？廠裡後勤這攤事，還有誰比你更熟？那位置天生就該是你的，耐心等著便是。”
說著，女人將李新華整個攬進懷裡，讓他坐在自己豐腴的腿上。
李新華身量適中，一米六八的個子配著一百二十斤的體重，本是尋常男人的體格。
可陷在妻子懷中時，竟像被母親抱著的孩童，畫麵顯出幾分突兀的溫情。
“當真？”
李新華仰起臉，目光掠過妻子圓潤的下頜線。
李新華的下頜處，生著一塊深色的胎記，邊緣處探出幾根稀疏的毛髮。
這印記，始終是李新華心頭一道抹不去的芥蒂。
“我何曾哄過你？”
女人聲音壓得低低的，“行了，少說兩句。
老爺子這幾日念叨外孫，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咱們……總得上些心。”
她頓了頓，指尖在他胳膊上輕輕一點，語氣裡帶著幾分告誡：“你這急性子，往後得收著些。
老人們都說，心浮氣躁的，多半盼不來小子。”
那豐腴的女人俯身，竟將李新華輕輕鬆鬆打橫抱了起來，走進裡屋。
她腳後跟隨意向後一撥，房門便悄無聲息地合攏。
就在門縫即將徹底消失的一剎那，一線微弱的光掠過李新華的臉頰，照見他眼角倏然滑落的一點濕痕。
暮色漸濃，院落裡卻比往常多了幾分嘈雜。
王堡萊倚在門邊，指間夾著煙，順手拋了一根給踱步過來的閻埠貴。
閻埠貴接住，眯眼一瞧那煙捲上的字樣，又湊到鼻下深深嗅了一口，臉上立刻堆起笑紋：“好東西啊！”
“自然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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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堡萊吐出一口青霧，淡淡道，“瞧瞧這白殼子，市麵上哪兒尋去？”
這煙自然不是什麼 ，不過是從他那棵“搖錢樹”
上得來的尋常物事，隻是外頭裹了層別緻的紙罷了。
“寶爺，您這日子，真是神仙般的逍遙。”
閻埠貴訕笑著，湊過來，就著王堡萊手中的煙頭點了自己的那支，連根火柴都省下了。
他那份精打細算，已成了院裡人盡皆知的脾性。
王堡萊渾不在意，由他去。
這點微末便宜，於他無傷，於對方也添不了幾分家底。
“說說，”
王堡萊目光掃過院裡挪動的人影和零散的箱籠，“今兒個怎麼這般鬧騰？”
“咳，還不是咱們院裡空著的幾間屋，”
閻埠貴壓低聲音，帶著點分享秘聞似的興緻，“街道上又給安排進幾戶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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