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不能肥了你獨自一個，讓其他兄弟跟著受苦受窮。
咱們這不過是……公平競爭罷了。”
王堡萊臉上仍掛著那抹淺笑。
彷彿柯萬長手中那柄柯爾特，根本不足以帶來絲毫壓迫。
自然不能帶來壓力——隻要柯萬長的手指敢稍有動作，下一顆 便會精準地打斷他的手臂。
柯萬長怔在原地，一言不發，麵色鐵青。
但隻靜默片刻，他卻忽然笑了。
“山水有相逢。
閣下說的公平競爭，確有道理。
我們走！”
“且慢。”
王堡萊的聲線低沉下去，帶著一種不經意的、近乎本能的威嚴。
這並非刻意拿捏，卻恰好讓話語顯得更具分量。
“把地上這些雜碎，也一併帶走。”
柯萬長在原地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揮了揮手，示意手下將倒在地上的同伴架起離開。
直到最後一個人影消失在門外，王堡萊才緩緩轉向段迎風。
“別讓我白費這番安排。”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們得證明自己值這個價錢。”
招工的事宜推進得極快。
不出兩日，工人與護衛都已到齊。
段氏八極武館索性關了九龍寨城裡的舊門戶，整館遷至新界廠區。
平日裡，館中 便領著新招募的守衛練拳強身，活動筋骨。
不過世道早已不同。
拳腳功夫隻為健體，真要防身護廠，終究得靠槍說話。
王堡萊對槍法倒無苛刻要求。
畢竟配發的是衝鋒槍，並非用來點射的精準武器。
他隻讓教員教會眾人基本持握， 時莫讓槍口揚得太離譜——一梭子掃出去，總能撞上點什麼。
為此他特意挪用了當月僅有的兩天休期，親自盯住訓練。
這番功夫沒有白費。
三十餘名護衛，人手一把衝鋒槍，腰間還別著 ，這般陣仗擺在廠區周圍，鄰近一帶再無人敢輕易靠近。
同鄉會那邊，攏共也不過三十條槍，裡頭甚至雜著幾支膛線磨平的漢陽造，歲數比王堡萊還長。
兩邊火力，早不在一個層麵上。
待王堡萊動身返回四九城時，廠裡諸事皆已落定。
連電子管的生產線，也已試探著運轉起來。
起初，這批工人技藝生疏，操作間難免磕絆。
日產量因此受限，電子管的產出勉強觸及兩萬關口。
品控亦未臻成熟，良品僅佔六成左右。
換算下來，堪用的不過一萬兩千枚。
餘下八千，皆成了廢鐵堆裡的寂靜。
急也無用，總得容人慢慢將手藝磨亮。
待時日推移，效率與品質自會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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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眼下這般，一萬兩千枚電子管也抵得六萬美金的價值——這買賣，怎不算大賺？
回到四九城的第七日，黃昏斜照。
王堡萊立在院中，瞧見對街四號院喧嚷非凡，似又搬進了不少人家。
順帶一提，婁振華早已將那三進的四合院無償贈予前門大街街道辦。
手筆確是大方——偌大一處宅子，說送便送了。
送出去反倒妥當。
那院落於如今的婁振華，早如雞肋：自己不住，也懶得收租，不如換個美名。
如今他是人人稱道的“良心實業家”
，甚至算得上公私合營的先行者。
從前的振華鋼鐵廠，如今已改名鴻星軋鋼廠。
婁振華手中持股不足兩成，雖仍掛著廠長之職，實則諸事少問。
廠裡主事的是位叫楊過的副廠長。
權柄既握在他手中，眾人心照不宣，稱呼時皆略去“副”
字，徑稱楊廠長。
婁振華每日到廠裡略轉一轉，便轉身回家。
省得彼此相對尷尬。
不過，這位楊副廠長——亦非人人都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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