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十三萬斤新收的小麥，曬乾後也穩穩超過十萬斤。
一年兩季下來，總收成能有二十萬斤之數。
均攤到每個人頭上，便是四百斤。
眾人平日訓練雖苦，但夥食裡的油水足，菜裡總漂著油花，還少不了頂飽的土豆，雖說肉要等七天才能吃上一回，可肚裡並不虧空。
仔細算來，每人每日一斤糧便已足夠。
餘下的糧食，便有了去處。
拉到市集上，能換來許多需要的物事。
這其中，常得陳雪茹幫忙張羅。
看著陳雪茹挺著日漸隆起的肚子還在為他張羅生意，王堡萊心裡總覺著不是滋味。
可這丫頭似乎天生就為買賣而生，一天不碰賬本、不與人打交道，反倒渾身不自在。
王堡萊在後院養了不少鴨子，新挖的魚塘裡也遊著成群的魚。
這些產出既能給飛虎隊的夥食添些花樣，也能換成現錢。
換來的銀錢用來餵豬是足夠了——原本盤算得好好的，每周宰一頭豬，一年五十二頭正好夠數。
誰知這群人的嘴一個比一個饞，變著法兒找由頭開葷。
今天說哪頭花豬崴了腳，不忍看它受罪，得“送它一程”
；明天又說有頭豬瞪人的眼神不對，像存著反骨，留不得。
結果每周一頭的規矩，硬是變成了兩頭。
入了冬，更是不得了。
每日操練完，那群漢子眼冒綠光似的在養殖場外打轉，活像一群餓狼。
王堡萊真怕他們哪天忍不住，把活豬給生啃了。
“王路飛，這麼下去可不成。”
王堡萊皺著眉說道，“老母豬才下崽，照你們這個吃法，剩下那二十頭撐不到新豬長成。
本來二十頭能吃上小半年的，接得上趟；如今一周兩頭，頂多兩個多月就見底。
到時候豬仔還沒壯膘，中間非得斷上兩個月的肉不可。
過年那頓我原想宰三頭讓大家痛快吃一場——照眼下這情形，能熬到年關麼？”
王堡萊無奈地搖了搖頭。
其實他並非沒法子——去香江弄幾頭肥豬來不算難事。
但他不願把他們的胃口慣得太刁。
若是頓頓離不了肉，將來離開了飛虎隊，日子該怎麼過？畢竟明年……還有件大事等著呢。
三天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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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飛試探著拋出這句話，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
王堡萊卻隻是擺擺手，那神情像是在揮開一隻惱人的飛蟲。”往後啊，也甭找那些個理由了。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咱們比起外頭尋常百姓，過的已是神仙日子。
每周一頭豬，攤到每人頭上，少說也有半斤肉，更別提那些心肝肚肺的下水。
每天早上，熱騰騰的油渣麵管夠。
這光景，這夥食，我都不敢往外頭的兄弟部隊說道，怕人聽了，眼紅得夜裡睡不著覺。”
他將王路飛打發走，語氣裡沒有商量的餘地。
回到那間屬於中隊長的宿舍時，其餘四人早已等在那裡，臉上是如出一轍的焦灼。
小小的房間裡瀰漫著煙味和某種亟待宣洩的躁動。
“大隊長鬆口了沒？”
有人迫不及待地發問。
“是啊，到底怎麼個說法？我手下那幫愣頭青，一個個眼睛都冒綠光了，整天嗷嗷叫喚。”
另一個聲音緊接著響起，帶著些無奈的粗糲。
王路飛嘆了口氣，肩膀塌下去一點。”都別惦記了。
大隊長說了，往後照舊，一周隻殺一頭。
不然哪，等不到欄裡的小豬崽長成，中間非得斷上兩個月的葷腥不可。
不過……”
他頓了頓，看到四雙眼睛倏地亮起，“過年那天，他允了，殺三頭。
讓大夥兒一次吃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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