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聽人說“可愛得要命”
，總覺得誇張，此刻卻信了——原來真有一種喜歡，能甜到讓人心頭髮顫。
“小寶，孩子跟你這麼投緣，不如認個乾親吧。”
徐老爺子在旁笑著提議。
“這主意好！”
王堡萊立刻應聲，“小彤這樣招人疼，我哪會不願意？隻是不知慧兒的意思……”
他看向關寶慧。
“她沒有生父，多一個乾爹也不是壞事。”
關寶慧語氣淡淡的，“往後若有人罵她‘沒爹的野孩子’，她總還能說，自己是有父親的。”
“這話聽著倒是答應，可怎麼叫人心裡這麼不舒坦呢？”
徐老爺子皺了皺眉。
“我不過說實話罷了。
這孩子本來就沒有親爹。”
關寶慧眼波朝王堡萊輕輕一瞥。
王堡萊喉頭泛上一絲苦澀。
這讓他如何接話呢？
他隻得扯出個尷尬的笑。
好在關寶慧終究沒再往下說。
“既要當我孩子的乾爹，總該有點表示吧？”
她轉而開口，“空口白牙就想讓孩子將來孝順你，世上哪有這樣便宜的事。”
“是是是，該當的。”
王堡萊忙從懷裡取出一枚長命鎖，“這本是給我家老二備的，先給我這乖女兒戴上。”
鎖是純金的，卻非實心——若是實心，足有幾斤重，孩子的脖頸怎堪承受？故而打成鏤空花樣，總重九兩九錢，取個“長久”
的吉兆。
這原是長命鎖常見的寓意。
他親手為關小彤繫上。
小丫頭手勁不小，抓住鎖身便晃個不停。
鎖上懸著幾枚小鈴鐺，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淩淩的碎響。
那長命鎖捏在手裡晃一晃，叮鈴鈴的，又清又脆。
孩子頂愛聽這聲響。
自然，金子發出的動靜，大人也沒有不愛的。
“這還像點樣子，”
關寶慧的唇角幾不可察地翹了翹，“這份見麵禮，總算見了些誠意。”
這鎖原是王堡萊備給他自家老二王建國的。
如今落到她女兒頸間，其中的意味，便有些不同了。
王堡萊又將帶來的年貨分給了兩邊，多是衣裳吃食。
晚飯時，屋裡更熱鬧了些。
飯畢，金海一家子回去了，王堡萊卻留了下來。
徐老爺子待關老爺子乃至整個關家，是掏心掏肺的好，自己住了廂房，把向陽的正屋讓給了關家。
王堡萊跟著關寶慧的步子進了正屋。
這屋子坐北朝南，光線敞亮。
此刻屋裡隻剩關寶慧、王堡萊，還有在炕上咿呀的小女兒關小彤。
關老爺子還在外頭慢悠悠地抿著他的酒——量沒多少，癮頭卻大，一小杯能消磨兩個時辰，估摸著一時半刻回不來。
“錢……還夠使麼？”
王堡萊在炕沿坐下，話在舌尖滾了又滾，終究隻擠出這麼一句。
“怎麼不夠？”
關寶慧垂著眼，“你每月匯來的數目，別說養我們母女，便是養一大家子人也綽綽有餘了。”
這點上，她確無話可說。
王堡萊不光給錢，米糧菜肉也從沒短過。
每回遞錢時，總要添一句：“若短了什麼，隻管開口。”
物質上，他從未虧待。
“要不……搬到我那兒去住？”
靜了片刻，王堡萊又低聲問道。
關寶慧擡起眼，目光靜幽幽的：“我以什麼名分搬過去呢？”
關寶慧挑起眉梢：“難不成要我頂著租客的名頭搬過去？你可別忘了，我如今在這院裡住的是正房。
若是挪到你那兒，怕是連廂房都輪不上，隻能擠在中院角落了。”
她話裡藏著的細刺，王堡萊隻當沒聽見。
“小彤平日可聽話？”
他轉開話頭，不願讓氣氛滑向更僵硬的境地。
“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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