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堡萊把這消息傳下去的時候，隊裡幾個弟兄都愣住了。
仗還沒打完，怎麼就要往回撤了？
有人低聲嘀咕：“這算怎麼回事……”
王堡萊靠在牆邊，拍了拍手裡的煙灰：“覺得奇怪？我起初也想不通。
可你們算算，咱們在這兒一年半，花了多少？”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三百萬億。”
周圍靜了靜。
“三百萬億是什麼數？”
王堡萊擡眼掃過每張臉，“平攤下去，老的小的，一人得出六十萬。
眼下尋常人家一年也就掙個十五萬，一家要是五口人，頂樑柱得掏二十個月的薪水——整整一年半白乾。”
他碾滅煙頭：“仗打到這份上，前線暫時穩住了。
撤一批人回去，既是休整，也是省糧省彈。
咱們……剛好輪到。”
沒人再說話。
撤防的路走得不急。
奇怪的是，每過一處營地，都有人認出他們。
“飛虎隊的！”
“就是那支沒丟過人的隊伍？”
眼神裡有好奇，有羨慕，也有不信邪的打量。
他們確實特別：上前線一年半，任務接得兇險， 以少打多，竟真沒缺過誰。
不是躲在後頭混日子的那種“完好”
，是 實彈、屢屢得手之後的“全員齊整”
。
碰上過來討經驗的，飛虎隊的人也不藏私。
怎麼穿插、怎麼配合、怎麼在絕處找生機，都坦然往外說。
但聽的人往往聽完更恍惚——這些法子別人不是沒用過，怎麼偏偏他們成了傳奇？
王堡萊聽著弟兄們和別營的兵閑聊，心裡卻清楚：有些東西教不會。
默契是血火裡滾出來的，運氣更是玄乎其玄的東西。
他們繼續往後走，離戰場漸遠，離一場荒唐的盛會漸近。
俘虜運動會要開了。
十七個堂口的人湊一塊兒辦比武，這場麵，往前推一萬年不見得有，往後數一百年恐怕也不會再有。
王堡萊想起這事兒，嘴角扯了扯。
菜雞互啄——他腦子裡閃過這四個字。
可誰又不是呢？
時光如流，轉眼已是盛夏六月。
這一年多裡，王堡萊傾囊相授，飛虎隊的成員們也將在實戰中淬鍊出的經驗與訣竅，悉數整理、毫無保留地傳遞給了每一個同行者。
王堡萊的舉動則更為徹底。
他親手撰寫了一部手冊，內容翔實精密，字字關乎特種作戰的精髓，毫無贅言，更無虛飾，連一個標點都顯得格外慎重。
手冊被隊員們謄抄多份，每至一處，他便取出幾冊分發出去，如同播撒火種。
半月後，隊伍徐徐抵達戰俘營駐地。
時值暑氣初升的六月，天宇澄澈，長風舒捲，正是舉辦運動會的晴朗日子。
王堡萊下令在此休整一日，順便觀看賽會。
“接下來是四百米短跑，請運動員入場。”
廣播聲落，身著各色運動服的選手們昂首步入跑道起點，人群中膚色各異，神情卻同樣昂揚。
“各就各位——預備——啪！”
發令槍響，身影如箭離弦。
“你猜誰能奪金？”
王堡萊側首問身旁的王路飛。
“這還用猜？”
王路飛不假思索，“除了小西巴，這兒還有誰能跑得更快？”
“說得在理。”
王堡萊點頭，“我估摸著，除了五十米、一百米，其餘跑步項目的金銀銅牌，恐怕都要被他們盡數收走了。”
“可惜啊……”
王路飛忽而輕嘆，“真正最能跑的那些，我們當初並未捉住。”
是啊。
最善奔跑的人，至今還未落入掌中。
幾場比賽接連結束，結果卻稍稍出乎王堡萊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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