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發生隻在一瞬間,但回味卻能持續一萬年。
狹窄的單人床上,空氣仿佛被抽乾了。
江宴那張清冷俊美的臉在顧星寒的瞳孔中不斷放大,近到顧星寒能數清他微顫的睫毛,能感覺到他鼻尖呼出的灼熱氣息。
那個吻,帶著勢不可擋的決絕,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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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寒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理智告訴他:推開!快推開!你是直男!這可是你的死對頭!
但身體卻像是中了定身咒,甚至……隱隱有一絲該死的期待?
就在兩人的嘴唇相距不到一厘米,彼此的呼吸已經徹底交融,江宴甚至微微側過頭,調整了一個方便深入的角度時——
「叩叩叩!」
三聲清脆的敲門聲,如同驚雷一般在死寂的臥室裡炸響。
「星寒啊?睡了嗎?媽切了點哈密瓜,給你們送進來?」
顧媽媽的大嗓門隔著門板傳來,瞬間擊碎了這滿屋子的旖旎粉紅泡泡。
那一瞬間,床上的兩個人就像是兩隻受驚的彈簧。
江宴猛地起身,但因為動作太急,加上隻有一隻手能使勁,重心不穩,整個人狼狽地向一側倒去,腦袋「咚」的一聲磕在了牆上。
「嘶……」
顧星寒則是手腳並用,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了起來,抓起枕頭抱在懷裡,滿臉通紅地縮到了床角,活像個即將被惡霸玷汙的良家婦男。
【操操操操操!】
【嶽母大人!您來得真是時候啊!】
【就差一厘米!就差一厘米我就親到了!】
【我都已經想好舌頭怎麼伸了,想好怎麼品嘗他的味道了……結果給我來了個急剎車?】
【我的心臟要跳出來了……剛才星寒沒躲?他居然沒躲?!這是不是說明他不排斥我?】
顧星寒聽著江宴心裡那欲求不滿的哀嚎,臉燙得能煎雞蛋。
沒躲?
老子那是嚇傻了好嗎!
「咳咳……沒、沒睡!那個……進來吧!」顧星寒胡亂地抓了抓頭髮,試圖平復那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心跳。
門被推開。
顧媽媽端著一盤切好的哈密瓜走了進來,笑盈盈的。
然而,當她看清屋內的情形時,笑容稍微僵了一下。
隻見兩個大男生,一個捂著頭坐在床沿,滿臉通紅,眼鏡都歪了;另一個抱著枕頭縮在角落,像隻炸毛的貓,臉紅得更厲害。
空氣中還瀰漫著剛才吹完頭髮的洗髮水香味,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熱感。
「這是……怎麼了?」顧媽媽狐疑地看著兩人,「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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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有!」顧星寒趕緊解釋,語速快得像機關槍,「剛才吹頭髮呢,我不小心滑了一下,那個……鬨著玩呢。」
江宴也迅速調整好狀態,把歪掉的眼鏡扶正,換上了一副乖巧的笑容:「是的阿姨,剛才地滑,我不小心撞牆上了。」
顧媽媽看著江宴那副文弱書生的樣子,心疼道:「哎喲,本來手就傷了,頭可別再磕壞了。這哈密瓜挺甜的,快吃兩塊壓壓驚。」
她把盤子放在桌上,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停留在顧星寒身上:「臉怎麼這麼紅?發燒了?」
「熱的!吹風機吹的!」顧星寒拿起一塊哈密瓜就塞進嘴裡,「媽你快出去吧,我們要睡覺了!」
「行行行,這孩子,有了新朋友就嫌媽嘮叨。」顧媽媽搖搖頭,轉身出去了,臨走前還貼心地幫他們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
兩人同時長舒了一口氣,癱軟下來。
那種劫後餘生的感覺,比剛才的曖昧還要讓人心跳加速。
江宴坐在床邊,沒有回頭,隻是低聲說了一句:「抱歉。剛才……沒站穩。」
這是一個給雙方台階下的藉口。
隻要他說是因為沒站穩才撲過來的,那剛才那個差點發生的吻,就隻是個意外。
顧星寒嚼著嘴裡的哈密瓜,甜得發膩,卻掩蓋不住心裡的慌亂。
他看著江宴略顯單薄的背影,沉默了許久,才乾巴巴地回了一句:「……沒事。下次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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