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南自來熟地在齊夏對麵坐下，彷彿沒看到對方並沒有邀請的意思。他笑著打量了一下桌上的茶具：“白副總好雅興。我還以為您這樣的大忙人，隻喝咖啡提神呢。”
齊夏沒有接他的話，隻是淡淡地問道：“陳少也喜歡來這裡喝茶？”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啊，偶爾來靜靜心。”陳俊南麵不改色地扯謊，目光卻灼灼地看著齊夏，“不過，今天能遇到白副總，看來是來對了。正好，有樁生意，想跟白副總聊聊。”
他不再繞圈子，直接切入主題，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種屬於陳俊南式的、混合著真誠和壓迫感的氣場。
“哦？”齊夏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氣，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的神情，“什麼生意，需要勞煩陳大少爺親自來這種地方……偶遇我談？”
他的重音輕輕落在“偶遇”兩個字上，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漠。
陳俊南臉上的笑容不變，心裡卻“嘖”了一聲。果然，瞞不過他。
但他並不在意，反而笑容更加張揚：“當然是……城西那塊地的生意。”
陳俊南的直截了當，倒是讓齊夏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乎無法捕捉的訝異。
對於這位陳家大少爺，他自然有所耳聞——剛回國不久，頂著“海歸”名頭卻終日遊手好閒、緋聞比業績出名的紈絝子弟。
他原以為對方會迂迴試探，或是仗著家世擺出少爺架子，卻沒料到竟是如此單刀直入。
齊夏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茶杯壁，目光沉靜地看著陳俊南，沒有立刻回答。他那過於平靜的審視，反而帶來一種無形的壓力。
陳俊南迎著他的目光，臉上那點玩世不恭稍微收斂了些，試圖增加幾分“誠心”的籌碼：“白副總，我今天是帶著誠意來的。陳氏對城西項目很有興趣，希望能有機會合作。”
齊夏終於開口，聲音清冽，如同他杯中的清茶，不帶任何多餘的溫度：“誠意，需要實力。”他頓了頓，問題尖銳直接，“首先，陳大少爺，你有獨立負責過同等規模項目的經驗嗎？或者說，對地產開發、資本運作、風險管控有任何值得一提的實操經歷嗎？”
陳俊南噎了一下。他那些在國外“豐富”的履歷，吃喝玩樂是主修，所謂的“實習”經歷水分有多大，他自己清楚。他有些不自在地稍稍移開了一下視線，但很快又強迫自己迎上齊夏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齊夏沒有錯過他那一瞬間的閃躲，繼續拋出第二個、也是更關鍵的問題：“其次，你今天坐在這裡，代表陳氏來跟我談合作。這究竟是陳董事長的意思，還是……”他目光銳利如刀，緩緩道，“你背著董事長，自作主張？”
這話問得極其不客氣，幾乎撕開了陳俊南在家族中尷尬地位的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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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俊南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攥緊，但臉上卻扯出一個更大的、甚至帶著點痞氣的笑容，試圖用誇張的表情掩飾內心的波動：“瞧您說的，白副總。我是不是陳家的人？陳氏集團是不是姓陳？不管是我來談，還是老爺子來談，最終目的不都是為了陳氏能拿下合作嗎？這有什麼分別？誠意是一樣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兩人的距離，試圖營造一種“自己人”的氛圍，語氣也帶上了他慣有的、混不吝的熟稔：“再說了，白副總，咱們這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對吧？上次在我弟弟的生日宴會上，咱們也算有過一麵之緣，聊過幾句。我這人吧，就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一回生二回熟嘛！”
他試圖用這種套近乎的方式，緩和氣氛，拉近關係。
然而，齊夏顯然不吃這一套。
他微微向後靠了靠，拉開了距離，眼神淡漠地看著陳俊南，語氣帶著明確的界限感，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嘲：“陳大少爺，談合作是談合作，套交情是套交情。我是桃源集團的副總裁，負責的是能為集團創造價值的項目，不是用來給人‘練手’或者‘熟絡’關係的。”
這話如同冰水，瞬間澆滅了陳俊南試圖營造的熱絡氣氛，也點明了他此刻行為的唐突和缺乏分量。
陳俊南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慍怒，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看穿後的狼狽。他深吸一口氣，正想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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