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南將齊夏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他咧開一個瞭然又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用手肘碰了碰齊夏，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戲謔：“怎麼樣，白羊副總？親眼所見，是不是比聽說還刺激？他倆這相處模式，是不是還挺有意思的？”
齊夏收回目光，側頭看了陳俊南一眼，眼神裡沒什麼溫度，反問道：“你覺得這有意思？”
陳俊南被他這冷颼颼的眼神一掃，立刻舉手做投降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換上一副“同仇敵愾”的表情：“沒意思！真沒意思！你說說這兩人，有什麼事兒不能大大方方展現出來是吧？非得在公司裡搞得跟世仇一樣，讓所有人都覺得他們勢同水火。這要是被哪個不開眼的狗仔哢嚓拍一下，謔～明天財經版頭條可就有得熱鬧看了！”
他這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態度以及那誇張的語氣莫名地戳中了齊夏心裡某個點。他原本沉鬱的心情，像被針紮破了一個小口，那股憋悶的氣洩了一些，竟忍不住極淺地笑了一下，雖然那笑意很淡，轉瞬即逝。
陳俊南捕捉到了他這個細微的表情，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藏：“對！就是這樣！你瞧，笑一下多好。齊夏，我跟你說，你就該多笑笑。”
他語氣變得稍微正經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真誠，“說真的，我覺著你坐在桃源集團白羊副總這個位置上，看著風光，背地裡肯定挺不容易的。外人隻看得見你雷厲風行，可誰會在意你過程裡耗費了多少心力，平息了多少麻煩？”
齊夏微微一怔。這種話他從未聽別人說過。
身邊的人，要麼敬畏他，要麼依賴他，要麼算計他，卻從未有人直白地說一句“你不容易”。
他看向陳俊南，夜色中對方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純粹的、不帶功利色彩的關切。
“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齊夏的聲音平靜，但比剛才少了幾分冰冷。
“本來就是啊，”陳俊南聳聳肩，語氣自然，“我甚至覺得，咱倆從某種角度上說，可能算是一類人。都挺能裝，也都有點……累。”
這話讓兩人之間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晚風拂過樹葉，帶來沙沙的輕響。公園小徑前方，天龍和青龍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另一個拐角。
陳俊南打破沉默，用下巴指了指前方：“怎麼著，白羊副總，咱們是繼續往前走，還是繞個道，避避嫌？”
齊夏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靜，他淡淡地說：“沒那個必要。我們又不是在約會，碰見了打聲招呼就是，何必弄得鬼鬼祟祟。”
陳俊南聞言，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齊夏：“行啊你，齊夏，沒看出來，你還挺幽默。”
齊夏沒再接話，隻是邁開步子坦然地向剛才天龍和青龍消失的方向走去。陳俊南笑了笑，快走兩步，與他並肩而行。
很奇怪。齊夏心想。跟這個看似不著調、思維跳脫的陳俊南待在一起，他原本因為發現高層隱秘而變得低沉和戒備的心情，竟然在不知不覺中緩和了許多，甚至變得有些平靜。
這個人身上有種奇怪的魔力，能輕易打破他慣常的冷漠和疏離。
他甚至……已經開始有點喜歡這種輕鬆、不必時刻算計的感覺了。
儘管他們相識並不久，接觸也談不上多。這種陌生的感覺，讓齊夏在平靜之餘，心底又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警惕，但此刻，這絲警惕遠遠壓不過那份難得的舒心。
之後，兩人就這麼並肩沿著靜謐的小路繼續往前走。陳俊南似乎很享受這種氛圍，話匣子打開了就沒怎麼停過，天南海北地聊，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在說，齊夏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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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給齊夏講了不少自己之前在國外的趣事和“光輝事跡”，比如在學校裡怎麼憑著點小聰明和人際關係混得風生水起，又比如怎麼靈光一閃，用一筆不算多的零花錢做了個小小的投資，居然還真讓他賺了一筆。他說得眉飛色舞，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回憶往昔崢嶸歲月時的炫耀和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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