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南在休息區待了一會兒，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掐滅了手中的煙，轉身往回走。快到病房門口時，他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透過門上的觀察窗往裡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讓他準備推門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病房裡燈光昏暗，趙海博正側身坐在韓一墨的病床旁，微微傾身，手指輕柔地按壓著韓一墨的太陽穴。
韓一墨閉著眼睛，臉上不再是之前那種痛苦煩躁的表情，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安詳的放鬆。
趙醫生的動作專註而細緻，側臉在燈光下顯得輪廓分明，神情溫和。
陳俊南愣了一下，心裡莫名生出一種“此時不該進去打擾”的感覺。他撇了撇嘴，無聲地收回手，索性又轉身溜達回了休息區，重新靠在窗邊百無聊賴地刷起了手機，心裡卻有點嘀咕：這韓一墨倒是會享受。
病房內，韓一墨感受著額角傳來的恰到好處的力度，疼痛確實緩解了不少。他悄悄睜開一點眼睛，正好能看到趙海博近在咫尺的、專註的側臉和微微顫動的睫毛。他忍不住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真誠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趙醫生，你人真好。”
趙海博聽到聲音，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從韓一墨這個角度，能看到他眼神亮晶晶的，帶著一種純粹的感激和……開心？
趙海博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收斂心神，壓下腦子裡那一閃而過的、不切實際的想法，重新專註於按摩，語氣保持著平靜：“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韓一墨卻好像打開了話匣子，又好奇地問：“趙醫生，你是不是……對每個病人都這麼照顧啊？” 他問這話時，心裡隱隱有點期待，又有點說不清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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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海博沉默了幾秒，如實回答：“目前就你一個。” 他頓了頓，補充道，像是在解釋，也像是在說服自己，“主要是擔心你腦震蕩後頭痛會影響睡眠，休息不好不利於恢復。”
聽到“就你一個”，韓一墨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一種莫名的欣喜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他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心裡卻像是揣了個小暖爐，熱乎乎的。
他本來朋友就不多，能交心的更是寥寥無幾。
以前遇到什麼事，第一個想到的總是陳俊南，陳俊南雖然也會管他，但嘴上從來不肯饒人，關心都藏在嫌棄和互懟裡。
可趙醫生的這種關心不一樣，是溫和的、帶著距離感卻又實實在在的。他也說不出具體哪裡不一樣，但就是感覺……很熨帖，很安心。
趙海博又按了一會兒，感覺韓一墨的肌肉放鬆了不少，便輕輕收回手，站起身：“好了，時間不早了，你盡量放鬆心情，試著睡一會兒。如果有任何不舒服，隨時按鈴叫護士。”
“嗯，謝謝趙醫生。”韓一墨乖乖應道，目光不自覺地跟著趙海博的身影。
趙海博點了點頭，沒再多言，轉身離開了病房。走出門，他輕輕舒了口氣，扶了扶眼鏡，才朝著電梯口走去。
而休息區的陳俊南看到趙海博離開後這才慢悠悠地晃回病房。他推門進去，看到韓一墨還睜著眼睛，但神色比之前平靜了許多。
“喲，享受完VIP按摩服務了？感覺如何啊，韓大作家？”陳俊南依舊是那副調侃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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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一墨難得沒跟他嗆聲，隻是輕輕“嗯”了一聲，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重新閉上了眼睛。
陳俊南看著他這副樣子，挑了挑眉，心裡暗道：這醫院住的，看來還挺滋潤？
隔天上午，韓一墨的司機準時來到了醫院。
陳俊南頂著兩個不太明顯的黑眼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對病床上精神明顯好了不少的韓一墨說：“行了，你家靠譜的來了，那小爺我就功成身退，回去補覺了。”
韓一墨看著他一夜沒睡好的樣子，難得真誠地道了句謝：“昨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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