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業坐在沙發上，胸口劇烈起伏，越想越氣。他看著陳俊南旁若無人地走到餐廳，在餐桌前坐下，拿起買回來的早餐就大口吃起來，那副餓死鬼投胎的吃相，更是火上澆油。
“你！”陳建業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餐桌前，指著陳俊南，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發抖，“你一天天就知道在外麵鬼混！我本以為，上次不讓你直接參與項目，你總會有點上進心，會來爭、來搶！結果呢？你不聞不問，好像這事跟你完全沒關係！現在我好心給你個機會，讓你輔助你弟弟學習積累經驗，你倒好，端起架子來了！你這不就是爛泥扶不上牆是什麼？！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成器的東西！”
陳俊南正啃著包子，聞言動作停都沒停，直到把嘴裡那口食物慢條斯理地咽下去，才放下筷子，擡起眼，目光平靜甚至帶著點嘲諷地看向氣得臉色通紅的陳建業。
“我爭了你就能給機會？”他扯了扯嘴角，語氣涼薄，“別把話說得那麼好聽。你現在想起給我「機會」，不是因為我「爭取」了，而是因為你發現陳北雀他根本擔不起來，對吧？你高估了你寶貝兒子的能力，沒想到他離了書本和空談，在實際項目推進麵前就是個紙上談兵的趙括，你心裡沒底了，才想起來還有我這號人能用來「輔助」——或者說，是用來「兜底」的，我說得對嗎？”
這番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精準地戳破了陳建業冠冕堂皇的借口，直指他內心最真實、甚至可能自己都不願完全承認的算計。
陳建業被噎得一時語塞，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言辭來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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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陳俊南說的，很大程度上就是事實。他確實對陳北雀獨立應對項目的能力產生了懷疑和焦慮。
看著陳建業啞口無言，陳俊南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不再看他，重新拿起筷子夾起一個小籠包塞進嘴裡，繼續大口吃起來，彷彿剛才那番尖銳的對話隻是飯間一段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這種沉默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讓陳建業感到一種無力的憤怒和難堪。
陳建業死死地盯著長子，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好！好！陳俊南，你有種！你就繼續這麼混日子吧！我看你能混出個什麼名堂！”
陳建業說完就氣呼呼地走了，上樓梯的腳步沉重得像是要把台階踩穿。
陳俊南始終頭也沒擡，專註地對付著眼前的小籠包，直到樓上的書房傳來"砰"的關門聲，他才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方才樓下的爭吵，陳北雀在二樓的房間裡聽得一清二楚。眼見樓下終於安靜下來，他猶豫片刻，推開門走了下來。
陳俊南已經吃好了，正把餐盤拾掇進廚房水槽。陳北雀沉默地走過去，挽起袖子幫他一起收拾。兄弟倆並肩站在水槽前，一個洗一個沖，隻有流水聲和碗碟碰撞聲在廚房裡迴響。
良久，陳北雀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哥......爸不是那個意思。他隻是怕......怕再交給你也會搞砸，畢竟項目不是兒戲。"
陳俊南關掉水龍頭，轉過身來靠在料理台上，目光銳利地看向陳北雀："那你呢？你也覺得我會搞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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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北雀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地避開他的視線："我......"
"你知道我提出的那個土地折價入股的建議，究竟是什麼意思嗎？"陳俊南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壓迫感，"不是簡單地把地皮算作資本，而是要利用那塊地的區位優勢，重新規劃整個項目的商業動線。這些，爸跟你詳細說過嗎？"
陳北雀張了張嘴，最終隻是搖了搖頭。水珠順著他的手腕滴落，在瓷磚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陳俊南看著陳北雀略顯慌亂的神情，忽然輕笑出聲。水龍頭滴落的水珠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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