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壞。”
有光，有聲，有人氣。
不是血的味道，不是魂飛魄散時的尖嘯，不是每個輪迴重啟時天地傾覆的轟鳴。
隻是這樣平凡的，吵鬧的，活著的景象。
天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暖光落在青龍側臉上，將他蒼白的皮膚染上一點微醺般的顏色，長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他看得專註，眼神卻是放鬆的，甚至帶著一絲很淡的、近乎茫然的好奇，像個剛學會打量世界的孩子。
心臟某處最堅硬、最冰冷的地方，忽然塌陷了一小塊，湧出溫熱的、酸澀的液體。天龍移開目光，喉結動了動。
一隻微涼的手悄悄滑下來，鑽進他垂在身側的手掌，手指一根根嵌入他的指縫，扣緊。
天龍反手握住，握得很牢。
他們就這樣站著，握著手，看別人的熱鬧，享自己的安靜。
遠處有人喝高了開始唱歌，調子跑得離譜，引來陣陣鬨笑；近處兩個年輕的工作人員頭碰頭說著悄悄話，女孩臉上飛起紅暈。
煙火氣繚繞，人間聲喧囂。
青龍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
“笑什麼？”天龍低聲問。
“沒什麼，”青龍搖頭，指尖在他掌心無意識地劃了劃，“就是覺得……這樣挺好。”
他的聲音低下去，幾乎被遠處的歌聲淹沒，但天龍聽清了。
“我們就這樣，”青龍說，每個字都像從很深的心裡掏出來，帶著體溫和一點不易察覺的顫，“一輩子吧。”
不是問句，不是祈求，隻是一種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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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述一個願望，陳述一個決定。
天龍很久沒有動。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青龍。
青龍沒有看他，依然望著前方那片暖光與熱鬧，側臉平靜，耳根卻染上了淺淺的紅。
天龍擡起另一隻手，用手指，很輕、很慢地，將青龍臉側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指尖擦過微熱的皮膚，停留了一瞬。
“好。”他說。
就一個字。沉沉的，穩穩的，落地生根。
他不必說“一輩子太短，對我們不夠”，不必說“輪迴無盡，此言何益”，不必說任何關於永恆或虛妄的言語。他隻是握緊了那隻手，用體溫回答。
我們就這樣，一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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