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來自旁邊那個看書的斯文男人。
他不知何時已經合上了書，微微側過頭，透過薄薄的鏡片，看向江南雁和江若雪這邊。
他的眼神很奇特，沒有偷聽別人談話的尷尬或好奇，反而像是在觀察什麼有趣的實驗對象，或者分析某個複雜的邏輯命題。
江南雁和江若雪同時一怔，看向這個陌生的、突然插話的男人。
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微微彎起，露出一個看似溫和、實則沒什麼溫度的笑容，繼續用那種平靜的、彷彿在討論天氣的語氣說道：
“既然溫水煮青蛙效果太慢，目標人物又過於遲鈍，周圍還有障礙物。那麼，換個思路，採用更高效、更直接的方式，打破現有僵局，或許效率更高。”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憶什麼，指尖無意識地在書本封麵上輕輕敲了敲，繼續道：
“比如，創造一個‘不得不’依賴你、靠近你的情境。或者，在某些特定環境下，適度施加壓力，打破他的心理舒適區，讓他清晰意識到你的存在和……意圖。當然，前提是把握好度，不能真的造成傷害或反感，而是要讓他……在混亂中，抓住你這根唯一的浮木。”
他的話語條理清晰，邏輯嚴密，甚至帶著一種奇異的、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說服力。
但話裡的內容，卻讓江若雪聽得目瞪口呆，後背莫名有點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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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叫什麼主意？！
強製愛？
這人是變態嗎？！
江南雁的眉頭蹙緊了些。他看向這個陌生的眼鏡男，目光帶著審視。
對方的氣質很特別，斯文安靜的外表下，似乎潛藏著某種極度理性、甚至近乎非人的內核。
他提出的建議，雖然極端，但……並非全無道理。
隻是，這種方式太過冒險，也與他想要的、建立在尊重和情感共鳴基礎上的關係背道而馳。
“當然，” 眼鏡男似乎看出了江南雁的不認同，也不在意，反而露出了一個更加微妙、甚至帶著點追憶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的笑容，聲音壓低了一些，彷彿在分享什麼獨家心得，“這隻是理論上的建議。具體操作，因人而異。就像我之前……嗯，搞定某個特別難搞、警惕性極高、還總想著拯救世界的‘笨蛋’時，用的方法就比較……迂迴。先成為他不可或缺的‘夥伴’和‘腦子’，讓他習慣我的存在，依賴我的分析和決策，然後在某個他最脆弱、最需要我的節點，讓他清楚地認識到，他離不開的，不僅僅是我的‘腦子’，還有我這個人本身。”
他說這番話時，語氣依舊平靜，但鏡片後的眼睛裡，卻閃過一抹極快、極深的光芒，那光芒混合著掌控、眷戀，以及一絲近乎偏執的滿足。
雖然他沒有點名，但話語間透露出的信息，卻讓人不由自主地聯想到某個同樣強大、執著、與他關係匪淺的“笨蛋”。
“所以，” 眼鏡男總結道，目光重新落在江南雁身上，帶著一種近乎研究的意味，“關鍵在於，了解你的目標，找到他最脆弱、最依賴你的那個點，然後，精準地、不容拒絕地，嵌入他的生命裡。至於手段是溫和還是激進，隻是策略選擇問題。結果，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說完，他不再看江南雁和江若雪瞬間變得複雜的臉色，重新拿起桌上的書，低下頭，彷彿剛才那番驚世駭俗的“強製愛教學”隻是隨口一提的天氣話題。
咖啡廳裡，鋼琴曲依舊舒緩，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江若雪張大嘴巴，看看那個重新沉浸回書本世界的斯文眼鏡男，又看看自家哥哥驟然深沉、晦暗不明的眼神，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忽然覺得，哥哥追妻路上的“對手”，可能不止陳俊南和齊夏……
這隨便冒出來一個路人，聽起來都像是個隱藏的、手段更狠的“大佬”啊！
江南雁沉默著，手指停止了敲擊杯沿。
眼鏡男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他原本就波瀾微起的心湖，激起了更深、更複雜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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