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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第二天，淩晨五點，天還沒亮透。
一架小型軍用運輸機降落在某軍用機場，舷梯放下，
王源和趙建軍一前一後快步走下，
兩人臉上都帶著濃重的黑眼圈和長途飛行的疲憊，
但眼神深處更多的是凝重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他們是連夜從沈城緊急飛回來的。
國安部十一局局長周正陽親自協調調用的專機，
事情太大，壓不住了。
這次對大江重工的考察，表麵上是發改委牽頭，
但實際上最初的推動力和背後的關注目光，來自更高層。
而白老總，這位主管裝備發展與戰略協調、在軍內和相關部門都極有分量的老帥，
正是最初大力舉薦並一直密切關注江川和大江重工的關鍵人物。
現在，
考察發現了如此“驚世駭俗”的情況，
於公於私，都必須第一時間向白老總彙報。
但怎麼彙報？
王源和趙建軍在飛機上就愁得差點把頭發薅光。
說江川在賣軍火？
可人家手續齊全，產品都貼著民用標簽，還帶著安全生產標語。
說那些產品都被用於戰場？
可那是客戶的行為，江川咬死了隻是民用產品個性化改裝。
說這背後有巨大的安全隱患和國際政治風險？
可大江重工確確實實盤活了地方經濟，創造了就業，貢獻了稅收，是上麵正在樹的典型！
這就好比你要跟一個正為自己孫子考了全校第一而欣喜若狂的爺爺彙報：
“您孫子確實考了第一，
但他同時還在校外收保護費、開黑網吧、並且疑似參與了跨國走私……”
這不是照著人家老臉扇嘴巴子嘛！
這報告怎麼寫？
話怎麼說？
兩人懷裡各揣著一份連夜草擬的彙報提綱，
都覺得手裡這疊紙燙得嚇人，重如千鈞。
專車早已等候，直接將他們送到了那個戒備森嚴的大院。
穿過層層崗哨，來到那棟熟悉的小樓前
白老總的秘書等在門口，表情嚴肅，朝他們微微點頭，低聲道：
“首長在辦公室，兵裝集團的李總和孫副總也在裡麵，正在談事。
你們先在旁邊小會議室等一會兒。”
王源和趙建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緊張。
兵裝集團的人也來了？
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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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今天白老總這裡“業務”很繁忙。
兩人被引到旁邊的小會議室，秘書輕輕帶上門。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空調細微的送風聲。
但隱約能聽到隔壁辦公室傳來白老總低沉而略帶不悅的聲音，
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那語氣足以讓任何熟悉他風格的人心頭一緊。
王源和趙建軍如坐針氈，互相用眼神交流：
王源（眼神）：聽見沒？好像發火了？
趙建軍（眼神）：好像是……兵裝集團犯事了？
王源（眼神）：完蛋，撞槍口上了。咱們這報告……
趙建軍（眼神）：……要不，再改改？
兩人不約而同地掏出各自那份彙報提綱，
又覺得哪哪都不對勁。
王源寫的太直白，滿篇“疑似武器擴散”、“規避監管”、“巨大風險”，
看著就像要砸白老總的場子。
趙建軍寫的太委婉，
通篇“產業創新”、“市場拓展”、“潛在隱患”，跟沒寫一樣。
“咳……王局，你那份……給我借鑒借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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