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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總……您這個‘光刻工廠’的構想……實在是……”
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石破天驚！但是……”
他必須說但是，因為這想法太大，太超前，涉及的問題也太多了。
“但是，這涉及高能物理、加速器技術、超大規模精密光學、極端環境控製、全新的工廠設計和運營理念……
這是一個跨多學科的巨型係統工程！
其技術難度、投資規模、建設周期……”
總工程師也從震驚中回過神，提出了最現實的擔憂。
“我知道難，知道要花很多錢，需要很長時間。”
江川坦然承認，
“可難道我們繼續在現有路線上掙紮，
等著阿斯麥哪天心情好賣給我們更先進的機器，
或者我們自己突破所有專利壁壘從頭複刻一台EUV，就容易了？
就不用花更多錢和時間了？”
他頓了頓，
“兩條路都難，都燒錢。
但一條路的終點，是繼續被人掐著脖子，最多變成稍微壯實一點的被掐脖子者。
另一條路的終點，是可能擁有一套完全自主、潛力巨大、甚至能反過來定義標準的新體係。
李董，您覺得，哪條路更值得賭一把？”
李在明沉默了。
他無法反駁。在傳統路徑上看不到希望的時刻，
江川指出的這條看似離經叛道、實則直指問題核心的新路，散發著難以抗拒的誘惑力。
“江總，您……您有更具體一點的想法嗎？
比如，這個‘光刻工廠’大概需要多大的投資？
多長時間能見到初步成效？
技術上，最大的難點在哪裡？”
李在明問出了一連串關鍵問題。
江川麵對李在明連珠炮似的現實問題，一時間也沒有立刻給出精確數字。
他摸了摸下巴，露出“這事兒得慢慢盤”的表情。
“具體的投資和時間嘛，”
江川斟酌著措辭，語氣帶著點令人心頭發懸的模糊感，
“還需要進一步詳細測算和論證。
這是個係統工程，涉及到方方麵麵，預算要科學，周期要合理，急不得。
難點肯定有，但辦法總比困難多嘛……”
這話一出來，
會議室裡剛剛被光刻工廠構想點燃的熾熱氣氛，肉眼可見地涼了半截。
李在明心裡咯噔一下，
臉上原本的期待和激動迅速褪去，
幾個技術高管的眉頭也重新皺了起來，互相交換了一個“又來了”的眼神。
空話。
套話。
聽著格局很大，前景很美，
但一落到具體執行層麵，就是“需要研究”、“需要論證”、“需要時間”。
這種領導式、專家式的“指點江山”，
他們聽得太多了。
畫餅誰不會？
關鍵是麵粉、水和爐子在哪兒？
李在明甚至在心裡自嘲地笑了笑，
剛剛那一瞬間，他竟然真的對一個如此年輕、背景成謎的年輕合作夥伴抱有了不切實際的幻想。
看來這位江總，大概也就是某些部門塞過來開闊眼界、積累資曆的，
順帶來給他們這些焦頭爛額的一線人員打點未來可期的雞血。
這種事情，
就連他自己在向上彙報和爭取資源時，也沒少乾。
心灰意冷之下，
李在明暗自歎了口氣，
臉上的熱情淡了許多，重新掛起了職業化的、略帶疏離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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