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大人說了，第一批不求完美，關鍵是摸索工藝。”裡昂傳達著蘇西的原話。
工匠們圍在一起研究圖紙，疤麵也湊過去。
圖紙上畫著花灑的結構：一個圓形底盤，上麵有上百個小孔，內部有導流腔。原理很簡單：水流進入導流腔，被分散後從小孔均勻流出，形成細雨般的效果。
疤麵想起伍爾夫的話：“讓她的小鎮亂起來。”
一個念頭逐漸成形。
分配任務時，疤麵主動請纓：“我以前做過精細活兒，內部水道我來雕吧。”
雷克斯看了他一眼，點頭：“行，小心點，料子軟，別刻穿了。”
疤麵拿起刻刀，嘴角扯出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他沒按圖紙來。
導流腔本應是平滑的弧形通道，讓水流順暢通過。疤麵卻把它改成了迷宮，小小的管道內，被他弄成一會直角轉彎、一會死胡同，一會又有突起的障礙。他在心裡計算：這樣水流會互相撞擊、亂竄，能柔和就有鬼了。
小孔本應大小均勻。疤麵卻故意把鑽頭歪著打，有的孔大如豆粒，有的小如針尖，還有幾個乾脆隻鑽了一半。
最後，他從腳邊撿了顆小石子，在沒人注意時塞進了進水口的管道深處。
完美。 他欣賞著自己的作品：保證水流像發瘋的蜂群，又急又亂，淋一次澡像被群毆！讓該死的貴族享受“炸膛式”增壓花灑，把他們洗禿嚕皮的那種……
“做好了？”雷克斯走過來。
疤麵把花灑遞過去，一臉老實：“做好了，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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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粗略檢查了外觀，圓形底盤，黃銅材質，表麵打磨得挺光滑。他點點頭：“行，裝上管子，晚點就測試。”
測試場設在鑄造坊外的空地上。
裡昂、幾個老工匠、還有聞訊跑來看熱鬧的其他工人都圍了過來。甚至芭芭拉修女也好奇地站在不遠處。
蘇西也被裡昂叫來了。
她趕到現場時，內心充滿期待：失敗！一定要失敗！材料錢、清理費、誤工費最好浪費一些！
裡昂對領主說：“領主大人，那我們開始測試？”
“開始吧。”蘇西語氣平靜。
隻見一個工匠把花灑接到水管上。水管另一頭連接著臨時搭建的高位水箱，靠重力供水，以模擬正常水壓。
“開閘！”
閥門打開。
一秒。
兩秒。
花灑毫無動靜。
“咦？堵了？”雷克斯皺眉。
就在這時！
“嗡！！！”
花灑內部傳來一種低沉的、彷彿蜂群躁動的轟鳴聲。整個銅質底盤開始劇烈震動，連接處發出“嘎吱”的摩擦聲。
“不對！快關！”裡昂話沒說完。
“噗！咻咻咻！！！”
數十道水箭從花灑孔中暴射而出！
那不是水流，那是水箭！高壓、高速、粗細不一的水柱呈放射狀噴發，最近的一道直接打在測試工匠舉著的木盾上。
“砰！”
木盾被擊打，工匠被沖得踉蹌後退，力量大到差點讓他摔個屁股墩兒。
然後水箭歪斜地掃過圍觀人群，人們尖叫著躲閃。芭芭拉修女的裙子下擺被濺濕一片，她驚呼著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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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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