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領主大人有令，先趕製五十套衛浴套裝，要求就四個字！體驗最佳！”
鑄造坊裡，疤麵站在一群工匠麵前，聲音洪亮。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吊胃口：“既然領主要求達到最佳體驗，那咱們該怎麼做？”
工匠們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應聲。
銅匠雷克斯遲疑著開口：“盡量把工藝做好，嚴格按圖紙來？”
疤麵卻斬釘截鐵，“不僅僅是這樣，圖紙隻是基礎。而領主大人要的是最好！這意味著，我們要用最好的材料，最精細的工藝，不惜成本把它做好！”
他頓了頓，看到眾人逐漸亮起來的眼睛，心裡暗自冷笑：對，就該這樣。都被我鼓動起來吧。上回他故意將花灑搞失敗，反倒陰差陽錯弄出了有用的物件。這回他反其道而行之，不搞破壞，反倒拚盡全力，做出體驗頂尖、但成本也高得離譜的衛浴來。
他篤定，瞧見天文數字般的開銷，領主肯定會動怒、會反悔！一想到領主肉痛又憤怒的模樣，他就滿心期待。
“你們想想”疤麵壓低聲音，彷彿在分享什麼秘密，“領主大人為什麼特意強調‘體驗感’？她實則是在考驗咱們！考驗咱們有沒有追求極緻的勁頭！如果我們敷衍了事，那就是辜負了領主大人的信任！”
一番話下來，工匠們個個被他忽悠得熱血沸騰。
“疤麵兄弟說得對！”
“領主大人對咱們這麼好，咱得拿出真本事來！”
陶匠漢斯撓頭，麵露難色：“可要是全用最好的材料，那得多貴啊？領主大人會不會…”
疤麵立刻打斷他，“咱們領主大人差錢嗎？她差的是這份心意！咱們用心做了，她隻會高興！再說了！”
他環視眾人，語氣充滿蠱惑：“這是頭一批衛浴設備，是要裝在鎮長府裡的。日後其他貴族來訪，見咱們黑荊棘鎮的衛浴設備如此精美，會怎麼想？那得多給咱們領主長臉啊！”
“有道理！”
“就這麼幹！”
“聽疤麵的！上次治安官就說，這小子最懂領主心思！”
疤麵滿意地點頭，心裡樂開了花：對，就這麼幹。用最貴的黃金，鍍上銀絲，水龍頭鑲金邊鑲寶石！我倒要看看，那女領主看到賬單時，臉色得多精彩。
他彷彿已經看到蘇西·影歌那張素來冷淡的臉，因肉痛而扭曲的模樣。
光是想想，就讓他渾身舒坦。
——
黑荊棘鎮東南角。
二十多天下來，新建的學校“四方學校”已初具規模，這名字是蘇西取的，取“四方子弟皆可入學”之意。
校舍主體是石木結構，寬敞明亮。芭芭拉修女正指揮著幾名婦女打掃教室。
“長桌要擺整齊，每張桌子間隔至少兩尺…對，就是這樣。”
她擦了下額頭的汗，望向堆在牆角的物資，心中既感慨又不安。
感慨的是，領主大人對教育這般上心。不僅建了這麼寬敞的學校，還讓治安官裡昂採買了品質上乘的宗教用品和學慣用品。
不安的是自己買的份量委實太多了。
精裝版《聖典》買了五十本，明明全鎮識字的加起來不到十人。
小鎮目前人口三百多人，16歲以下的少年兒童不足三十人。
可羽毛筆、墨水、寫字的沙盤、羊皮卷的課本起碼夠三百個學生用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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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提那些精緻的燭台、青銅聖徽、甚至還有一架小型管風琴…
在她思考的時候，裡昂從外麵走進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芭芭拉，教材都入庫了。另外，按照領主大人的吩咐，我聯繫了灰鼠鎮和附近三個村落的行商，讓他們散布消息：黑荊棘鎮開設學堂，周邊村鎮六到十六歲的孩童和少年皆可報名，學費全免，每天還管外來學生兩頓飯。”
芭芭拉睜大眼睛：“免學費？！管飯？！”
“對。”裡昂點頭，表情也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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