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瘸腿大叔真的沒騙我們？這地方真的住著一位前王都魔法學院的教授？”
裡昂跟著卡爾穿過黑鐵城西區一片雜亂無章的棚戶區，忍不住低聲問道。腳下的路勉強算得上乾淨，但兩旁堆積的雜物和歪斜的棚屋，無不昭示著這裡的貧困。
卡爾壓低聲音，“在最裡麵，拐過去就是。奧羅拉女士她，有點特別。她不住在繁華熱鬧之地。”
兩人拐過一個堆滿廢棄木桶的角落，眼前忽然清靜下來。
一條狹窄但乾淨的石闆小徑延伸向前，兩側歪斜的木屋到此為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圈低矮的、生長著帶刺藤蔓的石牆。
小徑盡頭，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門嵌在牆裡，門楣上掛著一串風乾的鼠尾草和銀葉菊，在午後悶熱的空氣裡散發出一股清苦的草藥香氣。
門前的石階縫隙裡，甚至沒有一絲青苔，顯然是經常打掃。
“就是這兒。”卡爾停下腳步，“奧羅拉女士從王都來到邊陲領後，就住在這裡。”
裡昂看著這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清凈角落，心中對即將見到的人物又多了幾分好奇。
一個在意家門前清潔的人，內心必然有些東西未被磨滅。
卡爾擡手，猶豫了一下才敲門。
咚、咚、咚。
屋裡沒動靜。
“奧羅拉女士？”卡爾提高聲音，“我是馬庫斯的侄子卡爾。帶個朋友來見您。”
過了好一會兒，門裡傳來一個透著疲憊的女聲：“馬庫斯家的？什麼事？”
卡爾看裡昂一眼，裡昂上前半步，語氣恭敬：“女士，我叫裡昂·布萊克，是黑荊棘鎮的行政官兼治安官。我們領主希望在鎮上學校引入魔法啟蒙教育，久聞您學識淵博且理念獨到，特冒昧前來，想請您前往任教。”
門縫啪地關緊了些。
“不去。”
聲音乾脆利落，帶著決絕。
裡昂沒退縮：“女士，請聽我說完，”
裡麵的聲音打斷他，透著一絲譏誚，“沒什麼好說的！邊陲小鎮，能找出幾個有元素感知力的孩子？再說教他們什麼？教他們仰望星空卻永遠觸碰不到？還是重複王都那套，告訴大部分孩子他們生來就不配？別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裡昂立刻接話，語氣堅定，“正是要打破那套配與不配的說辭！我們領主認為，魔法啟蒙的首要目的，不是篩選出‘幸運兒’去施展力量，而是讓所有孩子，無論他們體內是否沉睡著一絲元素感知力，都有機會了解魔法是什麼，它如何成為世界運行的一部分。了解，本身就是一種權利。”
這不是領主大人親口和他說的，卻是領主大人通過啟蒙魔法教材傳達給他的。所以裡昂默認這是領主大人偉大格局的真實體現。
門內靜默了片刻。
然後，門開了條縫。
一隻眼睛透過門縫浮現，異常清明，深邃的眼眸裡沉澱著過多審視與倦怠，銳利得像一把利刃。
裡昂感覺自己彷彿被她瞬間剖開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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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完全打開了。
站在門口的是位看起來約莫五十歲上下的女性，灰白的頭髮一絲不苟地在腦後挽成簡單的髮髻，身上穿著洗得發白卻整潔挺括的舊法袍，袖口處有細微的修補痕跡。
她麵容清臒，嘴角有著長期緊抿留下的紋路，眼神缺乏溫度，周身散發著一種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屬於研究者的清冷氣質。
奧羅拉·班尼特，這是她的全名，目光在裡昂臉上停留了兩秒：“了解的權利？你們領主什麼出身？”
“我們領主名諱蘇西·影歌，是一位女男爵貴族。”裡昂坦然道，同時留意著對方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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