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傍晚
朦朧的月色濾過梧桐葉，在油膩的小方桌上灑下碎銀般的光。
八張年輕的麵孔圍坐在燒烤攤的塑料凳上，啤酒瓶東倒西歪，鐵簽上的油漬在燈光下反著光。
“唉……”漩渦狠狠咬下一塊滋滋冒油的五花肉，油脂從嘴角溢出，含混地長嘆一聲，“十二點一過，好日子就到頭了。明天……又要回去當牛做馬。”
身旁的天平不緊不慢地咽下口中焦香的烤肉，竹籤在指尖轉了轉：
“知足吧，整整三天。再這樣下去，鳳凰小隊怕是要舉著橫幅去總部門口靜坐了。”
“話是這麼說……”漩渦抓了抓頭髮，視線飄向對麵——薔薇和王麵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般把林夢蝶夾在中間。
她小口抿著豆奶，安靜得像個誤入狼群的兔子。
漩渦眼睛忽然一亮：“哎，林夢蝶，你要不再昏迷兩天？隊長你就跟葉司令彙報，說她病情反覆，體弱多暈，咱們……”
話沒說完，王麵眼皮都沒擡，左手繼續握著烤饅頭片，右手拇指在手機屏上一劃。
屏幕冷白的光映亮他沒什麼表情的臉，最新一條加急通知赫然在目。
【葉司令】：後天上午八點，前往滄南集訓營擔任本期特邀教官。挫下新兵的銳氣。
“自己看。”王麵把手機往桌上一推，玻璃杯裡的啤酒跟著晃了晃。
漩渦伸長脖子瞄完，嘴角立刻咧到耳根：
“這不是變相放假嘛！哪怕要壓製境界但對付一幫剛摸到‘盞’境門檻的菜鳥，跟玩兒似的——”
“嗬。”天平冷笑著打斷，竹籤精準地戳中盤裡最後一顆烤蘑菇，“這個時候就要提到一個人了，在無量境被海境囈語控了。”
“你他媽——”漩渦“哐”地放下啤酒瓶，臉漲得通紅，“那是克萊因巔峰的神明代理偷襲！不講武德！你呢？你可是正兒八經被囈語單殺！”
“性質一樣嗎？”天平慢條斯理地嚼著蘑菇，眼皮一掀，“我那是為了保護誰？”
他下巴朝林夢蝶的方向點了點，“要不是我當機立斷，現在某位無量境高手，恐怕還在地上邊爬邊喊‘隊長殺了我’呢。”
“切。”漩渦這次沒再接話，隻是悶頭咬了一大口肉。
天平也不再糾纏，轉過臉看向王麵：
“隊長，明天怎麼安排？總不會真讓我們閑著吧？”
王麵放下竹籤，抽了張紙巾慢慢擦手：“去廣深。”
“廣深？”漩渦從烤肉裡擡起頭，“去那兒幹嘛？”
“做客。”王麵把紙巾揉成一團，“百裡辛請我們去百裡家做客。”
空氣安靜了一瞬。
“做客？”天平挑起眉，“他這是想拉攏林夢蝶？”
薔薇停下了擼串的動作。
林夢蝶握著豆奶瓶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百裡家那可不是什麼好地方，一是沒用，二是百裡家那關係太複雜了和百裡家扯上關係百害無一利。
王麵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遠處明明滅滅的霓虹燈上，語氣平靜：
“不清楚。去了就知道了，就當放假。”
“今天晚上，喝個痛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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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上京國際機場。
林夢蝶扶著腳步虛浮的王麵走進航站樓，清晨的冷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照得她眉頭微蹙。
身後是同樣踉蹌的隊伍——薔薇架著意識模糊的天平，星痕拖著喋喋不休的漩渦，檀香則半扛著徹底昏睡的月鬼。
一行人歪歪斜斜，在空曠的大廳裡拉出一道狼狽的影子。
看著廊橋前那架等待起飛的客機，林夢蝶感到一陣頭痛。
昨晚王麵不知是突然興起，還是本就藏著心事，竟直接搬來四箱啤酒，一言不發地坐在那兒悶喝，擺明了不喝完絕不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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