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上京市,守夜人總部。
會議室內光線沉凝,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界的天光。
幾位身披暗紅鬥篷的身影圍坐在長桌旁,兜帽下的麵容在陰影中顯得格外肅穆,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凝重。
“葉司令,武東市的事情你有什麼要說的嗎?”一位守夜人高層問道。
長桌盡頭,葉梵緩緩放下覆在臉上的雙手,指尖從額頭劃至下頜,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唉……”
“林夢蝶的舉動……確實超出了我的預料。但我們無法否認結果——數百隻神秘被肅清,一名古神教會的‘克萊因’隕落,還有囈語的投影被擊潰。”
話音剛落,長桌左側一位高層便忍不住擡手,指節敲擊著桌麵:
“葉司令!我們都知道前線戰果!可現在的問題是後方——後勤部門已經到極限了!”
他的聲音裡壓著火氣,“數萬人的記憶清洗,全國範圍內壓下所有相關報道,修復物理和精神層麵的雙重創傷……這幾乎是往年全國善後工作量的總和!後勤已經整整兩天都沒有休息過了!”
會議室內的空氣彷彿又沉重了幾分。有人低聲附和,有人沉默地看著葉梵。
那些暗紅色的鬥篷下,是同樣被各處戰線與善後工作折磨得緊繃的神經。
葉梵靜靜聽著,等那略帶焦躁的話語落下,他才重新擡起眼睛。
那雙眼底雖然布滿血絲,卻像淬過火的深淵,穩定而銳利。
“我明白。”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細微的雜音,“每一份遞到我麵前的後勤報告,每一個激增的數字,我都看過。我知道他們快被壓垮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守夜人高層:
“但請諸位也想一想,我們換來了什麼?我們換來的,是那數萬人還活著,隻是需要修改記憶,而不是他們的家屬來認領遺體。我們換來的,是武東市的街道還能看見明天的太陽,而不是淪為又一個人間地獄。我們換來的,是古神教會一次傷筋動骨的挫敗,和無數潛在威脅被提前扼殺。”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後勤的壓力,恰恰證明了我們麵對的戰爭正在升級。這不是抱怨的時候——這是我們所有人必須共同扛起來的現實。”
“我知道諸位想說什麼,那些報告,那些風險評估,那些關於‘穩定性’和‘潛在威脅’的討論……我都看過。”
他微微停頓,讓寂靜的壓力在空氣中蔓延。
“但我現在明確告訴各位——不可能。”
最後三個字,斬釘截鐵。
“在座的各位,都曾是大夏守夜人的頂樑柱,都曾在最黑暗的時刻頂在最前線。”
他的聲音擡高了幾分。
“你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們現在站在怎樣的懸崖邊上。古神教會的觸鬚從未停止蠕動,‘神秘’的出現越發頻繁,外神從未放下對大夏的視線。”
“這個時候,我們最該做的,是鞏固每一份來之不易的戰力,而不是將刀鋒對準剛剛為我們斬開一線生機的功臣!”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鎖定在長桌某處,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份被某些人默默支持的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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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那份……建議將林夢蝶送入集訓營,‘磨鍊心性’的報告。”葉梵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我現在就給你們最終答覆:隻要我葉梵還坐在這裡一天,這事,就絕無可能。”
他身體向後,靠進高背椅中,雙手交疊置於身前。
“大夏現在是什麼時節?是寒冬!是需要抱緊每一根薪柴,點燃每一簇火光的時節!”他的目光掃過全場,“一位‘無量’境的神明代理人,能減少多少壓力?這個賬,不用我來替你們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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