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環形監控牆上，分割成數十個大小不一的屏幕，大部分顯示著園區各處略顯模糊的夜間畫麵，隻有中間幾塊被特意放大、切換到了A區11號樓附近路口的數個監控視角。
昂山團長站在操作台前，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冰冷的金屬台麵上，目光如鷹隼般緊緊鎖定著那幾塊重複播放的監控畫麵。
畫麵因為夜晚光線和攝像頭的分辨率限製，色彩有些失真，但大致輪廓清晰可見。
畫麵中，那輛熟悉的吉普車停下，車燈雪亮。
一個穿著本地武裝迷彩服的身影被燈光罩住。
查克敏質問、命令士兵上前……然後，便是那一連串快得幾乎超出攝像頭捕捉極限的動作——目標突然暴起，抓過士兵擋在身前，查克敏開槍，士兵中彈倒下，目標躍起、出槍……查克敏仰麵倒下。
整個過程如同經過剪輯的默片，殘酷、高效，充滿了冰冷的暴力美學。
由於角度的關係，幾個攝像頭都沒能清晰捕捉到襲擊者的正臉，大多隻是背影、側影，或者被帽簷和動作遮擋的模糊麵容。
唯一清晰的特征，是他明顯比周圍大多數本地士兵要高挑挺拔一些的身形，以及……他手中始終拎著的那個深色、款式特殊的拎包。
“停！”昂山忽然出聲，操作員立刻暫停畫麵，並將其中一個角度較好、能較清晰顯示拎包輪廓的畫麵放到最大。
畫麵有些噪點，但拎包的形狀、材質感，以及某些細節設計——比如側麵的多功能掛載織帶、獨特的拉鏈頭樣式、以及整體那種簡潔實用的戰術風格——都被放大呈現出來。
昂山眯著眼睛，仔細端詳著，手指無意識地在下巴上摩挲著剛冒出的胡茬。
幾秒鐘後，他嘴角忽然向上扯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某種複雜意味的嗤笑。
“果然是華夏特種部隊的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監控室內其他軍官和操作員心頭都是一凜。
站在昂山身旁，一個身材異常魁梧、滿臉絡腮胡、眼神凶狠如棕熊的男人——克倫民族軍營長諾可夫，聞言立刻甕聲甕氣地接口道，“團長，看來我們之前沒抓錯人！那個旅館老板娘，瑪敏，果然是華夏那邊派過來的老鼠！”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抓到把柄的得意，也印證了瑪敏身份的暴露並非空穴來風。
昂山沒有立刻回應諾可夫的結論。
他直起身，走到旁邊一張鋪著園區地圖的大會議桌旁，從精致的雪茄盒裡取出一根粗大的雪茄，不慌不忙地用雪茄剪剪好，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讓濃鬱的煙霧在口腔中盤旋片刻，才緩緩吐出。
煙霧繚繞中，他的眉頭微微蹙起，顯示出更深層次的思量。
“就算她是臥底，被我們抓了……”昂山的聲音透過煙霧傳來，帶著分析的味道，“可這營救的反應，是不是也太快了？昨天上午我們才把人帶回來，今天，對方的人就不僅摸進了園區，還搞出這麼大動靜，殺了我們的人，救走了同夥……”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揚的幾位心腹軍官，“難道這個人，也一直潛伏在妙瓦底？和我們玩了這麼久的捉迷藏？”
諾可夫摸著下巴上硬紮紮的胡須，粗獷的臉上也露出困惑的神色，“確實……沒見過這樣的人物。以前那些華夏派來的，要麼是搞情報的文人，要麼是偷偷摸摸拍照片的記者，像這樣……一出手就是殺人、爆破、正麵硬剛的狠角色，而且身手好到這種地步……沒聽說過。”
其他幾名軍官也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林默展現出的戰鬥方式、效率和冷酷，與他們過往接觸過的任何華夏方麵人員都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台為戰揚而生的殺戮機器被空投到了這裡。
既然想不明白對方的來曆和潛伏方式，昂山也懶得再花費更多腦細胞。
對於他這樣的實用主義者和軍閥頭目而言，敵人已經亮出了獠牙，殺到了眼皮底下，再去糾結對方是怎麼來的，意義不大。
關鍵在於，怎麼把這隻闖進自家院子的猛獸打死，或者至少趕出去。
他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園區中心區的夜景，燈火通明中透著森嚴的秩序，但遠處那片剛剛發生過戰鬥的A區邊緣，似乎還殘留著不安的陰影。
他夾著雪茄，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的黑暗，心中暗忖。
救完了人，非但沒有立刻離開，反而繼續深入，甚至主動襲擊了查克敏這樣的中層軍官……這絕不像是單純營救後的撤退行為。
更大的可能是……對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止是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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