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換了一身更顯乾練的作戰服，臉上看不出太多疲憊，隻有一種冷硬的威嚴。
在至少八名全副武裝、氣息精悍的貼身護衛簇擁下，他快步走向早已等候在樓前的指揮車。車隊——由他的指揮車和兩輛滿載衛兵的越野車組成——迅速發動，駛離9號樓，朝著園區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這一次，林默沒有像昨晚那樣冒險尾隨。
他的目標不是實時掌握昂山的每一個行程細節，而是確認其核心據點，並尋找規律和破綻。他需要的是最終能“找到”他，而不是時刻“跟著”他。
目送車隊消失在道路儘頭，林默知道，昂山暫時離開了這個戒備森嚴的“巢穴”，但這巢穴本身的防禦，並未有絲毫鬆懈。
待周圍因車隊離開而稍微平複後，林默再次從藏身處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
他重新壓低帽簷，調整了一下身上因潛伏而略皺的迷彩服，將那種園區武裝人員常見的、帶著點疲憊和例行公事的姿態自然地掛在身上，然後邁步彙入了園區白日逐漸增多的人流中，開始了看似漫無目的的遊蕩。
經過昨夜至今晨的嚴密觀察，林默心中對此次任務的艱巨性有了更清醒的認識。
這絕非一次能夠速戰速決的突襲或斬首。
麵對如此嚴密的防護、訓練有素的衛隊、以及深不可測的園區內部結構，他需要時間——足夠的時間來觀察、分析、等待時機，甚至可能需要分階段進行。
這意味著，他必須做好在園區內進行中長期潛伏的準備。
而潛伏，離不開最基本的生存物資：食物和水。
他利用武裝人員的身份作為掩護，在園區內看似隨意地走動。
遇到看起來像是後勤補給點或小賣部，通常服務於底層管理人員或武裝人員的地方，他會用生硬的本地話夾雜著手勢，含糊地表示需要補給或水。
對方看到他身上的製服和槍，大多不敢多問，很快遞上一些瓶裝水、能量棒或簡易包裝的當地食物。
林默也不多拿，每次隻取少量，避免引起懷疑。
他將一部分容易攜帶的如能量棒、小瓶水塞進戰術背心的口袋和腿袋，其餘體積較大的如大瓶水、壓縮乾糧包則被他小心地藏匿在事先看好的、遍布園區的各個隱蔽角落——廢棄設備箱的夾層、通風管道不起眼的凹陷處、某片茂密雜草下的地洞……並在心中和那個做了記號的拎包一樣，為每一處藏匿點打上了隻有自己能迅速定位的“記憶烙印”。
在這個過程中，他的“遊蕩”路線有意無意地覆蓋了園區的更多區域，特別是那個被稱為C區的“業務區”。
那裡與A區的森嚴、B區的死寂截然不同，呈現出一種畸形而喧囂的“繁榮”。
樓群更加密集擁擠，窗戶大多緊閉，但能聽到裡麵傳來的、如同蜂巢般的嗡嗡人聲，那是無數電話、鍵盤敲擊和人工叫喊混合而成的噪音。
街道上人員流動性極大，除了少數維持秩序的武裝人員，他們大多站在關鍵路口或樓頂，冷漠地俯視，更多的是那些被稱為“主管”、“組長”或“打手”的管理層人員，以及被他們驅趕、看管著的，數量龐大的“業務員”——也就是那些被騙進來從事電信詐騙的受害者。
這些受害者大多神情萎靡、眼神躲閃，穿著統一的廉價工裝或自己的便服，在打手的嗬斥和推搡下，如同行屍走肉般在不同樓棟間移動，或是在有限的“放風”區域麻木地坐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林默看到，幾個打扮流裡流氣、染著黃發或紋著誇張紋身的打手，當街對一個試圖反抗或動作慢了的年輕男性拳打腳踢，嘴裡罵著不堪入耳的臟話，周圍的“業務員”們瑟縮著低下頭，無人敢看，更無人敢勸。
這顯然是一種殺雞儆猴式的公開威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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