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努瞥了他一眼，嘿嘿低笑，用同樣低的聲音回道，“你們華夏老祖宗有句話，‘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聽說過吧？說的就是這位爺。”他拍了拍韓文斌的肩膀，力道不輕，帶著警告，“斌哥，我勸你，腦子放清楚點，別動什麼歪心思。這位爺要辦的事，沒有辦不成的。你老老實實帶路，配合，或許還能有條活路。要是耍花樣……”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眼神狠厲，“死都是最痛快的。”
韓文斌渾身一激靈，連忙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重重地點頭，“明、明白！我一定配合！一定！”
三人迅速將狗洞用附近的碎石爛木稍作遮掩，抹去明顯的痕跡。
此時，天際的灰白又擴大了幾分，園區內淒厲的警報聲仍未停歇，反而因為天光漸亮，更多的人員被調動起來，顯得更加混亂。
道路上，武裝巡邏車呼嘯而過，持槍的士兵小隊跑步行進，呼喝聲、對講機的嘈雜聲不絕於耳。
“要的就是亂。”林默低語一句，混亂能掩蓋非常規的行動，分散注意力。
韓文斌挺了挺胸，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如常，領著林默和吳努，大模大樣地走上了通往C區的主路。
果然，沿途遇到的幾波武裝人員，隻是匆匆掃了他們三個業務係統的人一眼，便忙於執行自己的搜索或布防任務去了，無人上前盤問。
走出一段，韓文斌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兩位……這次進去，是專程為了抓何雄？”
吳努走在林默側後方，嗯了一聲，“沒錯，就是衝他來的。”
林默依舊沉默，隻是目光如掃描儀般掠過沿途的景象。
這裡他前幾天“遊蕩”時來過，對C區外圍的布局有印象。但隨著天色漸亮，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活動，景象又與夜間不同。
道路上，隨處可見神色惶惶或麻木的業務員被凶神惡煞的打手驅趕著，走向一棟棟鴿子籠般的宿舍樓或直接進入業務樓。
更多的人是那些穿著稍好一些、趾高氣揚的小頭目和打手，他們看到韓文斌，紛紛停下腳步或放慢速度，臉上堆起笑容打招呼。
“斌哥早！”
“斌哥，這麼早就忙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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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斌哥，昨晚那批‘新貨’分好了，您有空過目？”
韓文斌努力維持著平時的派頭，隨意地點點頭或擺擺手，含糊地應著“嗯”、“知道了”、“回頭再說”，腳步不停。從這些人的態度可以看出，韓文斌在C區業務係統裡，確實是個頗有實權的人物。
穿過一個充斥著垃圾和異味、擠滿了等待“分配”或“上工”人群的所謂“廣揚”，終於來到了業務區的主體建築群。
那是由十幾棟五六層高的樓房緊密相連而成的龐大區域，窗戶密集，此刻大部分都亮著慘白的燈光。
天已大亮，但這裡的工作似乎不分晝夜。
首先經過的是“電話營銷部”所在的樓棟，即使隔著牆壁和窗戶，也能聽到裡麵傳來的、如同蜂群般的嗡嗡聲——那是無數人同時對著電話或耳麥說話、念著詐騙話術的混合噪音。
透過一些敞開的門或窗戶，可以看到裡麵密密麻麻的工位，每個工位前都坐著人，大多麵色灰暗，眼神空洞，機械地重複著鍵盤敲擊和對話，如同流水線上的零件。
長期的精神壓迫、惡劣的環境、以及可能存在的藥物控製，讓這些人的臉上幾乎看不到正常人的生氣。
“C區，現在一共有多少人？”林默忽然開口問道，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韓文斌連忙回答，“差不多……九千人左右。分四個大部門：電話營銷部，人最多，差不多四千；網絡營銷部，主要是在社交軟件和婚戀網站釣魚，差不多兩千；網絡賭揚部，一千五左右；最裡麵是……是直播部，也有一千多人。”他介紹得很流利，顯然是爛熟於心。
“這些人，都是被脅迫來的？”林默的目光掃過那些麻木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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