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困惑瞬間被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取代——驚訝、恍然、一絲局促，最後，統統化為了一個帶著苦澀卻又無比真實的、欣慰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氣，緩步走了進去。
身後的門被管教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麵的聲音。
林默轉過身，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隻是指了指桌上的東西，“茅台，聽說算是華夏最好的酒之一，這一瓶花了我三千多。”
吳努看著那瓶精致的白酒，又看看桌上簡單卻透著“家常”氣息的熟食，眼眶猛地一熱。
他趕緊眨了眨眼，快走幾步，在林默對麵的椅子上坐下，試圖用他習慣的那種嬉笑語氣來掩飾翻騰的心緒，“喲，兵王大人，您老人家還跟我哭窮呢？三千多對你來說算個啥？”
林默也坐了下來，擰開酒瓶蓋子，濃鬱的酒香立刻在狹小的空間裡彌漫開來。他一邊往兩個一次性杯子裡倒酒，一邊很平常地說，“不是哭窮。真沒什麼錢。退伍了，工作還沒著落，就靠那點津貼。”
清澈透明的酒液落入杯中，發出細微的聲響。
吳努的眼淚這次終於沒忍住，順著黝黑粗糙的臉頰滑了下來。
他也沒去擦，就任由它流著，嘴角卻還努力向上扯著，形成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有些發顫，“你看你……明明自己也沒著落，明明可以過安安穩穩的日子……可為了這個國家，為了那些不認識的人，你命都能豁出去……你乾嘛要這麼……這麼無私啊？”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曾為了私利沾染過罪惡的手，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自嘲和某種被照見靈魂暗處後的無地自容，“你這麼一整……倒顯得我們這些人，活得跟陰溝裡的老鼠一樣，真是……羞愧得沒處躲沒處藏。”
林默將倒滿的酒杯推了一杯到他麵前，自己拿起另一杯。
他沒有直接回應吳努那些關於“無私”和“羞愧”的話，隻是平靜地看著他，舉起了杯。
“兄弟，”林默的聲音不高，“來，乾一杯。”
“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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